第6章 快要下暴雨了
翌日，糯糯是被凍醒的。
茶婆婆摟著她，老人的體溫也比平時低了不少。
外頭天已經亮了，有光從洞口照進來。她輕輕從茶婆婆懷裡挪出來，揉了揉眼睛往外看。
山洞前的空地上，大牛正蹲在地上劈柴，手上全是凍裂的口子，血痂混著木屑粘在指頭上。李婆婆坐在石頭上補衣服，那件襖子補丁疊補丁，破破爛爛的。
大丫裹著一條破麻袋縮在角落裡，嘴唇烏青，鼻息重得很，像是又燒起來了。
好幾個老人和孩子還縮在角落裡，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青白。
她攥了攥小拳頭。
不能總帶些剩飯剩菜回來。
茶婆婆的病沒好利索，大丫也燒著，天還一天比一天冷。
光吃飽不行，得有厚衣服，得有藥。
糯糯悄悄爬起來，沒驚動任何人，溜出了山洞。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離山洞不遠的一棵老槐樹後頭，一雙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王獵戶昨晚守了半宿，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他氣得直咬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個五歲的黃毛丫頭，怎麼可能弄來那麼多大魚大肉？那香噴噴的肉包子，皮薄餡大，比鎮上酒樓賣的還香。
這些東西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弄到，這丫頭身身上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索性也不打獵了，就蹲在暗處，等著糯糯落單。
糯糯一路小跑進了林子，腳底踩在乾枯的橡樹葉和脫落的松果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她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片金黃的橡樹葉。
這葉子真好看，邊緣卷著，透著光，像極了她在現代大商場門口看到的那種乾花裝飾。那個地方的姐姐們，好像特別喜歡這樣漂亮的乾花。
糯糯眼睛一亮，心裡有了個大膽的念頭。
她把葉子和幾顆飽滿的松果小心翼翼地裝進布袋，跑到沒人的地方。
糯糯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銅碗，小聲說：\"碗碗大人，今天能帶我去有衣服和藥的地方嗎？看大家這個樣子，光有吃的是不夠的，再找不到藥大家都撐不住了。\"
她話音剛落，眼前就閃過白光。
再睜開眼，已經站在了一個熱鬧的街角。
旁邊正好有個擺攤的小姐姐，正對著幾盆假花發愁。她是個手作娘，今天準備做幾個秋日主題的乾花擺件，可買來的乾花都不夠自然。
糯糯也不明所以，可是想到碗碗大人講她帶到這裡，那一定是別有用意的。
她鼓足了勇氣走到跟前，“小姐姐，你需要糯糯幫忙嗎？”
一道軟糯糯的聲音響起。手作娘聞言放下手中的東西，低下頭，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襖子、瘦巴巴的小丫頭，這抬頭眼巴巴的看著她。
手作娘揉了一把糯糯的腦袋，嘆氣道：“我缺少些做乾花的配件，你恐怕是幫不到我了。”
糯糯看著攤上的東西，她記得茶婆婆帶她趕集時見過。城裡人喜歡把這些乾花乾果擺在桌上做裝飾，一個巴掌大的松果能賣好幾文錢。
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在這裡能不能用的上。
她靈機一動，便伸手將布袋抱到身前，全部攤開來。
“小姐姐，你看這些是不是你所需要的？”
手作娘眼睛一下亮了：\"天吶！這是野生的松果？還是深山裡那種？\"
這飽滿的松果鱗片，還有顏色自然的橡樹葉，簡直太有靈氣了！這不就是她苦苦尋找的天然乾枯花材嗎？
糯糯不太懂\"野生\"是什麼意思，但東西的確是她從深山裡撿來的，便點了點頭。
“小妹妹，這些松果品相太好了！你這是跑去哪裡搞的？”手作娘激動地拿起一片葉子仔細端詳。
糯糯只好認真回答：“糯糯剛在山上撿的。”
手作娘拿著那些東西愛不釋手：\"我正愁沒有原生態的花材呢！你這些東西來的太及時了，還有這橡樹葉，顏色多正啊。小妹妹，你這些賣不賣？\"
賣？
糯糯嚥了下口水。她不確定這些在現代能不能換錢。
但看著姐姐的表情，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應該非常重要。
糯糯圓溜溜的大眼睛望過來，試探性的問，“姐姐可以買下多少呀，糯糯現在很需要錢。”
手作娘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三十塊錢塞進糯糯手裡，“這些我全要了！三十塊夠不夠？”
三十塊。
糯糯不知道\"文錢\"和\"塊錢\"的換算。
但是糯糯記得，兩個肉包子花了一塊，三十塊能買好多肉包子。
她激動壞了，趕緊點頭答應下來，“太好了，成交！漂亮姐姐，你又漂亮又好！”
手作娘被誇的笑彎了腰，心情大好。
轉而又看到糯糯的一雙小手，被凍青一塊紫一塊，不免有些擔憂。
“小妹妹，你穿的這麼少，手都凍紅了，你的家人呢？怎麼放心讓你大冷天一個人在外面？”
糯糯手裡攥著紅票票，眼底盡是滿足，“茶婆婆病了，等著我賺錢買藥，還要謝謝姐姐收下了這些東西。”
手作娘心裡一緊，可憐的孩子！隨即又掏出兩包東西，一起塞進糯糯的手裡。
“這兩包退熱貼和暖寶寶你拿著，貼在身上可暖和了，也能預防感冒，姐姐只能幫你這麼多了。”手作娘心疼地捏了捏糯糯的小臉。
退熱貼？暖貼？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具體怎麼用，但\"退熱\"兩個字她聽懂了。大丫燒著呢，茶婆婆也燒過。
\"謝謝姐姐。\"糯糯如獲珍寶。
手作娘擺擺手，“不用客氣，你可是幫了我大忙。”
說罷便收了她的松果和葉子，開始擺弄起來。
糯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三十塊錢、兩包暖貼、兩片退熱貼，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能換東西了。
她真的能用古代的東西，在這個地方換到錢。
糯糯把東西小心塞進布袋，抱緊了，沿著路往前走。她記得昨天包子攤旁邊好像有個賣雜貨的小店，門口堆著好多東西，應該能買到不少有用的。
看天色灰濛濛的，恐怕快要下雨了。
她得抓緊時間，趕在暴雨前回去。
那家小店叫\"平價百貨\"，門面不大，貨架上堆得滿滿當當。
糯糯站在門口，仰著脖子往裡看。
她的眼睛盯著價格表那一欄，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這家店的東西很全，價格也便宜，剛好可以滿足她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