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你血口噴人！
姜嬈雙手環胸，氣勢洶洶地一步跨到尚書府眾人面前。
她微微昂著下巴，那雙靈動的鹿眼此刻盛滿了狐假虎威的霸氣，冷笑道，“林夫人，好大的官威啊！戶部尚書很了不起嗎？”
尚書府管家怒目而視，“你個小小的女捕快，也敢在此叫囂？！”
姜嬈伸手指了指身旁冷如冰山的時玄澈，又拍了拍昂首挺胸的馳曜，拔高了音量，聲如洪鐘。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大理寺卿時大人！當今天子親設大理寺，授先斬後奏、專理皇城一切疑難要案之特權！別說是戶部尚書的千金，今日就是皇親國戚死在這兒，只要涉嫌命案，大理寺說驗，那就必須驗！”
她雙手叉腰，霸氣側漏地往前逼近一步，“配合大理寺辦案是朝廷律例！你們尚書府這麼急著搶走屍體、阻撓大理寺驗屍，莫非是心虛？莫非這人……就是你們尚書府自個兒弄死的？！”
“你……你血口噴人！”
管家氣得渾身發抖，卻被姜嬈這套說辭給鎮得臉色發白。
一旁的馳曜見狀，立刻會意。
極為配合地“唰”的一聲拔出腰間寒光閃閃的佩刀，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刀花，一腳踩在旁邊的假山石上，凶神惡煞地附和。
“小師妹說得對！誰敢阻撓大理寺查案，按同謀論處！想試本捕頭的刀鋒不鋒利，儘管上來試試！”
這兩人一唱一和，將那股子囂張跋扈的狂妄勁兒演了個十成十。
尚書府的護衛們看著馳曜那殺氣騰騰的佩刀和時玄澈冷漠如看死人般的眼神，硬是被嚇得節節後退，再不敢上前半步。
采薇見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讚賞的淺笑。
有大理寺這尊大佛鎮著，尚書府眾人臉色難看如鐵，再不敢阻攔半分。
阻攔被壓下，采薇轉過身，迅速從驗屍箱中取出銀針和小銀刀，對死者進行了極其詳細的剖驗。
片刻後，采薇站起身來，用帕子擦拭著手上的血汙，語氣篤定而清冷。
“回稟大人！初步驗屍結果已出。其一，死者胃中只有粗糙的幹餅與醃菜，絕非丞相府今日宴席上的山珍海味與精緻糕點，其死亡時間比今日流觴宴開席還要早約莫一個時辰！”
“其二，”
采薇指向死者血肉模糊的面部，眼神凝重，“也是最古怪的一點！死者臉皮雖被剝離，但創口切面平整得異乎尋常，且傷口邊緣有極其明顯的凍傷潰爛與微小的蟲蝕痕跡！根本不是普通利刃刀傷所致！”
聽完采薇的診斷，姜嬈心中徹底大定，這與大甲蟲說的一模一樣！
姜嬈轉過頭，看向面色慘白的林夫人，意有所指地笑道：“林夫人，您也聽到了。死者胃裡的食物和死亡時間都對不上，種種痕跡都足以證明，這具屍體並不是您的女兒。”
林夫人眼神慌亂，強撐著乾笑：“這……這不是嬌嬌？那……那真是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啊……”
“不過嘛，”
姜嬈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露出一抹戲謔的精光，“既然死的是丫鬟，那尊貴的大小姐此刻又去了何處呢？林夫人與其在這兒跟大理寺哭鬧搶屍體，不如趕緊發動全府的人手去外頭好好找找，萬一林大小姐是一不小心，跟著什麼不三不四的人跑了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夫人眼神劇烈閃爍，心虛地避開了姜嬈的目光，咬牙切齒道，“走！我們回府！”
說罷，林夫人連屍體也不要了，帶著管家和護衛慌慌張張地拂袖而去，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倉皇。
看著尚書府眾人離去的背影，馳曜撓了撓頭，疑惑道，“頭兒，那這具無名女屍……”
時玄澈冷冷地掃了一眼花叢中的屍體，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馳耀，封鎖林府，追查林嬌嬌去向。采薇，將屍體與現場殘留水漬完整裝殮，帶回大理寺停屍房深度排查！同時傳令，全城佈防，留意尚書千金的蹤跡，排查丞相府所有出入口，仔細盤問門房，查清今日宴會所有進出人員。”
原本以為案情水落石出，眾人正準備將屍體裝殮抬走。
姜嬈卻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腳邊的雜草叢。
剛才那隻熱心的綠毛毛蟲還沒走遠，此時正拖著肥胖的身體，拼命朝著幾隻從泥土裡鑽出來的黑甲蟲搖晃觸角，嘴裡還在小聲咕囔：
【怪了怪了，這泥巴里的細小白點點是啥啊？看著白胖白胖的，可不是我家生的小崽子啊……】
姜嬈心頭一跳，忙藉著拔簪子的動作低頭細看。
只見死者面部剝落處的濃稠血痕裡，除了暗紅的血塊，竟隱隱泛著一層極其微小的白點，密密麻麻，不仔仔細細端詳根本發覺不了！
【小姑娘快走遠點！】
樹根下一隻活了不知多少年、見多識廣的老老蜈蚣探出半個頭，語氣蒼老而驚恐，【老夫年輕時在商隊貨物裡見過這東西……這是南疆的遠方親戚！名喚‘活屍蠱’！這蟲卵見血即活，沾上皮膚就會往肉裡鑽，把活人蝕成聽話的爛肉瘋子啊！】
活屍蠱？！
姜嬈渾身汗毛瞬間炸開，一股寒意直竄頭頂。
“全部後退——！不要靠近屍體！！采薇姐快退後！手套摘了！”
姜嬈一個箭步衝上去，猛地一巴掌拍開了一名正準備彎腰抬屍的大理寺暗衛，又拽著采薇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拉飛出去了三尺遠！
眾人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
剛準備抬屍的差役僵在半空。
采薇差點摔倒在地，手套上還沾著屍體的血跡，一臉驚魂未定與茫然，“姜姑娘，你這是何意？驗屍已完畢，案情危急，若不及時將屍體運回大理寺擱置冰室，屍體腐爛變質，許多線索可就全斷了。”
“采薇姐！不能碰！還有你們兩個，把手收回去！”
姜嬈急得腳跺地，可她根本沒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活屍蠱的，只能咬死牙關硬拽，“這屍體有大蹊蹺！你們仔細看那血痕裡……那裡面有極其微小的蟲卵！會傳染的！觸之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