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能著急，得慢慢來才不燒心
陳衍伸手敲了敲赤金長劍的劍脊，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首山之銅性情純正厚重，本是極佳的承載之物；但那九天赤炎精金，火性狂躁霸道。”
“三叔您性子烈，煉器之時全憑上清神火強行猛攻，恨不得用萬丈烈焰把它們一口氣砸成一體。”
“這火候太急、太猛，雖然強行把兩種金石熔鍊在一起，但劍骨深處的火煞根本沒有宣洩的出口，全被您用大神通硬生生封死在了劍胚的內部！”
通天聽得連連眨眼，撓了撓下巴，若有所思道：“被我封死在裡面了？”
“不錯。”
陳衍指著長劍上一處極微小的天然紋路，認真說道：
“整柄劍就像一個被塞滿了燥火的炸藥罈子。它平時看著鋒利無匹，那是因為內裡的火煞在瘋狂往外衝”
“可一旦遇上同等堅硬的硬物碰撞，外力往裡一壓，內裡的火煞往外一頂，兩股剛勁在劍身正中央猛然對撞，劍刃如何能不崩口？”
“這根本不是材料不好，是它自己把自己給頂傷了。”
通天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對啊！三叔打鐵的時候，每次出爐都覺得劍身燙得燙手，非得用法力強行壓制百年才能拿來用！原來是這火毒憋在裡頭出不來！”
“那依你說，該當如何化解？總不能用文火慢慢去熬鐵吧？那我得打到猴年馬月去！”
“文火自然化不開神金，但出爐之後的那一步，三叔您走岔了。”
陳衍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的光芒：
“您平日裡煉完劍，多半是任由它在冷風中自然冷卻，或是直接引天河真水強行潑上去降溫，對不對？”
通天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
“咳……差不多，有時候嫌涼得慢，直接扔進崑崙後山的萬年玄冰窟裡凍上三天。”
陳衍苦笑著搖了搖頭：
“烈火遇極冰，金石必定脆裂。要想讓劍身內柔外剛、既鋒利又堅韌，必須用‘藥淬’之法！”
“藥淬？”通天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好奇。
“正是藥淬。”
陳衍站起身來，指著殿外的天地朗聲說道：
“金石雖硬，但也有經絡血脈。三叔若信得過弟子，取百斤後天清靈竹的青汁，配上後山的三陰寒泉水，再碾碎三株地脈柔骨草。”
“待到長劍通紅出爐的一剎那，莫要用極寒玄冰，將長劍直接浸入這藥泉之中！”
陳衍語氣篤定，條理分明：
“柔骨草能順著劍身的微孔鑽入劍骨，將內裡的燥烈火煞一點點抽絲剝繭般拔出來；清靈竹的生機能化作柔韌的筋膜，鎖住首山之銅的韌性”
“而三陰寒泉則負責在外部飛速凝結鋒刃。如此一來，內有靈草溫養劍骨，外有寒泉凝練鋒芒，火煞化解無形，劍身剛柔並濟，不僅不會崩口，鋒芒反而能再銳三分！”
這一套理論，將草木藥道與神鐵器道徹底打通融合，不僅邏輯嚴密到了極點，更是直接指出了通天多年來煉器最大的盲區。
通天坐在石墩上，整個人完全聽呆了。
他雖然不通丹道，但在劍道和煉器上的造詣放眼洪荒也是頂尖之列。
陳衍這一番話，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開了他心頭那扇緊閉已久的窗戶！
“妙！妙不可言！”
通天猛然從石墩上跳了起來，滿面紅光，激動得像個剛剛得了糖果的頑童：
“拿藥汁來淬劍！以草木柔勁化解金石火煞！老子那古板大兄天天唸叨萬物相生相剋，講了一萬年大道理，全不如你這小子幾句話來得實在透徹！”
“走！隨三叔去後殿劍爐，咱們現在就試！”
通天根本不給陳衍推脫的機會，一把攬住陳衍的肩膀，風風火火地直奔後殿的煉兵重地。
在通天那座巨大的地火神爐前，通天親自出手，自後山拘來了萬斤清靈竹與地脈柔骨草
按照陳衍給出的精準比例，以指力碾碎化作一池青翠碧綠、泛著陣陣清涼異香的藥泉靈液。
隨後，通天親自催動上清神火，將那柄赤金長劍重新投入爐膛煅燒，直至劍身通體化作赤紅透明的流質琉璃狀。
“起！”
通天暴喝一聲，以大法力將赤紅長劍自火海中引出，沒有半點猶豫，順著陳衍的指引，嗤啦一聲，徑直將整柄滾燙的長劍狠狠按入了藥泉池中！
剎那間，濃郁的白霧騰空而起，瀰漫了整座後殿。
但讓人驚奇的是，藥池之中並未傳出金鐵暴鳴的斷裂聲，反而響起了一陣如同巨鯨吞水般的舒暢吞吐之音。
清靈竹與柔骨草的藥力順著劍身上的毛孔瘋狂倒灌而入，將內裡潛藏了數百年的暴虐火煞盡數牽引出來，化作縷縷黑煙隨著蒸汽蒸發消散。
長劍在藥泉中劇烈震顫，劍體表面的赤金之色緩緩褪去了一層刺目的燥氣
轉而浮現出一層溫潤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森然鋒芒的暗金色光華。
當白霧徹底散去，通天抬手一招，長劍破水而出，穩穩落入手中。
通天並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悠揚清脆、經久不絕的劍鳴聲在大殿內迴盪開來，餘音嫋嫋，透著一股渾然一體的通透與柔韌。
通天反手一劍揮出，甚至未曾動用半點上清法力，僅僅憑藉劍鋒本身的純粹鋒芒，隨手朝著大殿旁那根由萬載玄鐵鑄就的承重石柱輕輕一劃。
噗的一聲微響。
宛如快刀切豆腐一般，半尺多厚的萬載玄鐵柱應聲被整整齊齊地削下了一角，切口處光滑如鏡，而劍刃之上，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
鋒利無匹，韌如神金！
“成了！真他孃的成了！”
通天手握長劍，忍不住仰頭放聲大笑，整座上清峰的飛劍都在他的笑聲中齊齊共鳴顫動。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陳衍面前，毫不客氣地在陳衍那堅實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拳，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暢快與認同：
“好小子！三叔今日算是徹底服了你了！”
‘就憑這一手以藥淬器的本事，以後整個洪荒天下，誰要是敢說丹道只是上不得檯面的輔助旁門，三叔頭一個提劍去削了他！”
陳衍微微躬身
“三叔謬讚，全賴三叔神火造詣通玄，弟子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
“休要說這些客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