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力打力
老子看著陳衍那副沉著堅定的神情，微微點頭。
“既然萬事俱備，那便在此處開爐。”
老子廣袖一翻，那尊青灰色的下品靈寶“百草爐”再次穩穩當當落在青石坪正中央。
與此同時，老子隨手朝著虛空畫了個圈，一道凝練無形的太清清氣化作光罩，將方圓數十丈之地盡數籠罩，阻隔了外界風氣擾動。
通天抱著手臂在一旁咧嘴笑道
“小子，剛才看你救那傻鳥的手藝確實漂亮，但這跨大境界的靈丹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若是火候控不住，丹氣倒灌，不僅靈藥全毀，當心把你自己的經脈也給震裂了。”
“多謝三叔提醒，弟子省得。”
陳衍微微一笑，在百草爐前三尺處盤膝坐下。
原始站在一旁，沒有多言，只是默默揮動衣袖，將那隻剛剛緩過勁來的白鶴童子揮退到遠處
自己則負手立在老子身側，一雙眸子平靜而嚴謹地注視著陳衍的一舉一動。
三清親自護法，這等排場放在整個洪荒，除了紫霄宮那位，恐怕再無人能享受得到。
陳衍深吸一口氣，眼底所有的雜念瞬間掃空。
他抬手一拂，袖袍中的材料盡數飄飛而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九片閃爍著龍鱗紋路、寒氣逼人的“九葉龍涎草”；
沉重如水銀、泛著純陽露珠光澤的“龍涎玉露”；
通天此前賜下的那一塊跳躍著赤金烈芒的“九玄天陽真精”；
再加上陳衍在老子草廬周圍採摘的幾味極品輔藥：紫霄靈芝、天玄白茯苓、地脈溫玉髓。
每一味靈藥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在虛空中隱隱排斥對撞。
“起火。”
陳衍心中低喝一聲，並指成劍，一縷紫、金、青三色交織的太清三昧真火自他指尖呼嘯而出，穩穩落入百草爐底部的三處主火眼。
轟的一聲輕響，整座青銅爐膛瞬間被烈火包裹。
陳衍體內【丹道奇才】的能力催動到極致。
他的雙眼泛起淡淡的玄黃道光，眼前懸浮的藥草和爐內的火候變化，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死物，而是直接化作了一條條清晰分明的天地陰陽軌跡。
“先以極熱淬鼎，後以極寒融漿。”
陳衍沒有半點猶豫，左手一揚，直接將通天給的那塊“九玄天陽真精”扔進了爐膛！
這塊火精乃是天地間罕見的極品丙火結晶，剛一落入爐底，整座百草爐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爐身瞬間被燒成了一片通透刺目的赤紅色，周圍的青石地面甚至開始隱隱融化成岩漿。
通天挑了挑眉毛
“嚯，直接拿我的火精墊爐膛，這火候剛猛得緊啊！”
“火性太烈，物極必反。”
原始眉頭微皺，低聲說道。
但還沒等原始話音落下，陳衍右手並指
那九片至陰至寒的九葉龍涎草葉片，已然如穿花蝴蝶般化作九道青碧色的流光，直挺挺衝進了熾熱滾燙的鼎膛深處！
嗤啦——！
水火相遇，狂暴的白霧瞬間從排煙孔中噴湧而出。
極陰遇上極陽，爐膛內部的空氣猛烈爆炸，整尊百草爐劇烈搖晃起來，爐蓋咔咔作響，彷彿下一瞬間就要被炸成滿天銅屑！
換做尋常修士，此刻必定手忙腳亂，或是加大法力強行壓制，或是急忙撤去火候。
但陳衍神色沉著如深淵古潭，十指如同穿花拂柳般瘋狂變幻印訣。
“陰陽互抱，坎離交濟！”
他體內天仙大圓滿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以自身太清真氣為紐帶，強行在爐膛正中央扯出了一道黑白相間的太極旋轉氣旋。
熾烈的火精熱力被氣旋順勢帶偏，沒有去硬碰龍涎草的極寒，反而順著太極旋轉之勢，化作一道滾燙的火環，將九片葉片包裹在正中央。
溫水煮蛙，猛火化髓。
在所有人屏息注視下，原本狂暴震顫的百草爐，竟在三個呼吸之內徹底平靜下來。
爐膛內部，熾熱的火精慢慢化解了堅硬的龍鱗草葉，一團半黑半紅的奇異藥漿在火海正中緩緩成型，散發著一股純正的陰陽造化道韻。
“好一手借力打力！”
原始原本緊繃的麵皮微微一鬆，眼底滿是讚許
“不以蠻力壓制，順其性情導流，這手控火印法，已有大兄三成火候了。”
老子嘴角噙著笑意，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
煉藥過程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
陳衍額頭滲出大滴汗珠，神識高度緊繃，將紫霄靈芝等輔藥按照嚴絲合縫的順序依次投入。
每一次投藥，都是一次驚心動魄的生克博弈。稍有偏差，整爐價值連城的天材地寶就會化作一爐焦黑飛灰。
但在【丹道奇才】對藥理的絕對洞察之下，陳衍每一步落點精準到了毫釐之間，連一絲藥力都沒有外洩浪費。
終於，到了最後的融丹關頭。
“聚！”
陳衍猛然低喝，雙手拍在百草爐兩耳之上。
那團熔鍊了陰陽二氣的藥漿瞬間收縮、分割，在爐膛內化作了三枚渾圓如鴿卵大小的金色丹丸，滴溜溜瘋狂旋轉起來。
也就在這一剎那！
原本萬里無雲、紫氣祥和的崑崙山穹頂之上，毫無徵兆地颳起了一陣壓抑至極的狂風。
轟隆隆！
大片大片濃郁如墨汁般的黑沉劫雲自虛無中憑空匯聚，遮天蔽日，將整座崑崙山前山方圓百里徹底籠罩在昏暗之中。
劫雲深處，青白色的電芒如巨蟒般狂暴翻滾，一股毀滅一切的天道威壓沉沉落下，鎖定了百草爐中的三顆靈丹！
“四九天道丹劫！”
通天仰頭看著天穹，雙眼精光大盛
“中品靈丹出世，奪了造化生機，引得天道降劫毀藥！大兄，要不要我出一劍，把這片劫雲給斬了？”
對於通天而言，斬破這種程度的天劫不過是抬手一劍的事情。
原始也微微頷首：“丹藥脆弱，經不起這般狂暴的天雷轟擊，斬散劫雲順理成章。”
“等等！”
盤坐在地上的陳衍忽然開口，猛地站起身來。
他雖然面色因為神識虛耗而略顯蒼白，但眼神明亮得像兩顆星辰，脊背筆直地仰望著穹頂的無邊雷雲。
“師尊，兩位師叔，切莫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