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指揮水藍藍
“水藍藍，待會兒聽這位朋友的指揮。”
路易斯扶穩傷者，朝著水盆裡的小精靈交代了一句。
“它還沒有跟人締結契約，平時由我照料。你可以帶它過去，但要注意安全，別為了把丟丟趕遠，追進樹林。”
陸然點了點頭，蹲到淺水盆旁邊。
水藍藍從水裡輕輕彈了出來，溼潤的身體落到地面，轉向他的方向。它比陸然想象中還要小一些，身上的紅色蝴蝶結隨著動作晃了晃，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愛。
陸然伸出手，沒有急著碰它。
“我叫陸然，接下來要麻煩你幫個忙。”
水藍藍看著他放低的手，湊過來，輕輕碰了一下。
涼涼的，軟軟的。
那層液體薄膜沾溼了指尖，讓陸然心中忽然多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以往隔著螢幕，他也曾指揮過水藍藍戰鬥。
可真正被它注視著，感受到它毫無防備的親近，卻是頭一回。
他用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身體，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放心，我會帶你回來的。”
水藍藍輕叫了一聲，又朝他靠近了一些。
一旁的路易斯見狀，緊繃的神情緩和下來，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了陸然。
“它現在六級，會拍擊和防禦，甩水也已經學會了。別讓它硬接丟丟的攻擊。”
“明白。”
六級，三個技能。
陸然在心裡過了一遍，已經有了大致的打算。
水藍藍是純水屬性，面前這隻丟丟卻是草系。若是看見水系精靈，就只知道指揮它往對手身上潑水，這場戰鬥多半討不到好處。
好在，水藍藍還有拍擊。
這招不會像水系攻擊那樣受到草系抵抗，靠的又是水藍藍更擅長的魔法力量。陸然看了看棚邊能夠活動的空處，只要把位置拉開，便有還擊的機會，沒必要迎著對手硬碰。
陸然站起身，走到棚柱外側，目光一直落在那隻丟丟身上。
“水藍藍，跟著我。”
藍色的小身影跟了過來，剛才還很好奇的眼睛，在看向丟丟之後，漸漸認真起來。
那隻丟丟也發現了他們。
它朝旁邊挪動了一些，嘴外的舌頭隨著動作一晃，將原本對著粗布衣男子的身子轉了過來。
“老師，等它離開箱子旁邊，您再扶他出來。”
路易斯應了一聲，調整了扶人的姿勢。
陸然沒有繼續分心，他看著腳邊的水藍藍，指向棚子外的一小片空地。
“先到那邊去。它追過來的時候，看著我指的位置退。”
水藍藍回應著向前，丟丟隨即跟了上來。
雙方之間的距離慢慢縮短。
陸然心裡清楚，想讓丟丟離開原來的位置，自己總得先進入它的視線，躲在路易斯身後幹喊可沒用。
他站到水藍藍斜後方，讓自己與傷者所在的位置錯開。丟丟的視線在一人一精靈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在了水藍藍身上。
片刻之後，它的身體忽然壓低，綠色的力量沿著身軀湧起。
陸然的神色頓時認真了幾分。
篩管奔流！
這招看著只是低階技能，真正打在水藍藍身上，卻絕不能輕視。尤其面前這隻丟丟還沒有經過消耗，此時貿然跟它對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水藍藍，防禦！”
就在丟丟衝來的瞬間，水藍藍的動作先一步完成，一層防禦的光芒護住了它的身體。
綠色的力量撞了上來。
砰！
水藍藍向後滑出一截，體表的水光跟著顫動，輕輕叫了一聲。
陸然往它身邊邁了半步，又立刻停住。
防禦能夠削去大部分衝擊，卻不會讓水藍藍徹底感覺不到疼。見它穩住了身體，還能重新轉向丟丟，他才稍稍放下心。
丟丟的攻勢已經過去，身形正落在棚布邊緣。
“拍擊！”
水藍藍身前的魔力驟然凝聚，化作一道白色的衝擊，朝著丟丟打了過去。
後者剛要轉身，側面便捱了這一下，身體被推得一歪，踉蹌著退出幾步。
棚子裡面，那名粗布衣男子看得怔了一下。
他剛才只想著趕緊把丟丟趕開，揮手攆了幾次，反倒讓它越來越惱。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喊了兩句話，竟真的把它從傷者旁邊逼開了。
陸然卻沒顧得上看他的反應。
“就是現在，老師！”
路易斯扶著傷者站了起來，粗布衣男子連忙繞到另一側，架起傷者的胳膊，帶著人往外挪去。
丟丟聽見動靜，回頭望了一眼。
“水藍藍，再往我這邊退。”
陸然在遠離傷者的一側出聲，水藍藍也跟著移動，重新吸引了丟丟的注意。
那雙眼睛緊緊盯住了它。
顯然，捱了剛才那一下，丟丟已經記住了這個對手。
陸然反而鬆了一口氣。
肯跟過來就好。
他抬起手，指了指兩塊石頭之間的位置，帶著水藍藍往那邊退去。
只要沿著這條空隙走出去，他們便能離開棚下，不必再被堆在地上的木箱擋著。
隔過剛才的拍擊，水藍藍已經可以再次使用防禦。
但陸然不打算站在這裡跟丟丟消耗下去。防禦終究還會承受一部分傷害，傷者正在往外走，自己也得帶水藍藍把距離拉開。
他留意著丟丟的動作，同時讓水藍藍始終待在自己能夠看清的位置。
丟丟追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沒有樹葉遮擋，陽光直接照在淺色的石面上，亮得有些刺眼。
它眯起眼，朝著那片空地探了探身子，隨即往旁邊一偏，沿樹根下的陰影繞了過去。
陸然眼睛一亮。
果然！
這小傢伙的習性，跟自己記得的一樣。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發現丟丟繞過樹根之後，正好處在水藍藍側面。
“往我這邊！”
陸然連忙換了個位置，水藍藍跟著轉向，體表擦過一片矮草，紅色的蝴蝶結也隨之偏了一點。
原本正準備接近的丟丟撲了個空，落在他們剛剛待過的位置。
陸然看了一眼那塊被踩翻的小石頭，心裡的興奮頓時收了幾分。
知道它怕光，也不代表它只會沿著自己想的方向走。
真把眼前的精靈當成只懂追過來的遊戲怪物，吃虧的時候，恐怕連後悔都來不及。
“做得好，水藍藍。”
他俯身誇了一句，水藍藍轉頭望向他，發出輕快的叫聲。
只是這麼一聲，陸然竟覺得自己緊繃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他們已經配合著避開了一次夾在箱子旁的硬碰，路易斯那邊也把傷者挪出了原來的位置。眼前這隻丟丟雖然還不肯離開，局面卻已經比剛才好了許多。
陸然不急著出手，趁對方繞行的空當，再次看了一眼棚布。
那半邊垂落的布搭在木架上，下面投出了一條狹長的陰影，剛好連著樹根。丟丟從亮處繞開以後，走的就是這條路。
而路易斯幾個人，需要從棚柱另一邊經過。
“還能跟我走一段嗎？”
他低聲問道。
水藍藍朝著他擺了擺身體，又轉向前方，顯然還沒有退縮的打算。
陸然看著它認真起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好，咱們就再給它讓點地方。”
他帶著水藍藍挪向棚布的另一端。
丟丟立刻追了上來，沿著那條陰影，徹底離開了傷者所在的空處。
路易斯朝陸然點了點頭，伸手扶住棚柱，把腳傷的男子送到了外邊。
陸然看得清楚，心中已經有了最後的打算。
現在，該把水藍藍也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