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甲等第一，該到兌現賭約的時候了
那片青色蓮瓣，在投影中緩緩舒展開來。
孟遠舟原本以為，那是一片，漂浮於混沌深處的陸地。
可隨著顧安將視野拉遠，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那根本不是什麼陸地，而是一株青蓮的其中一片蓮瓣！
重重蓮葉，環抱著古老的蓮臺，層層清光，自三十六品蓮座間流轉。
周圍翻湧的混沌氣機，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牽引，沿著一道道先天紋路匯入其中。
整株青蓮大得難以想象，明明紮根於尚未開闢的混沌，卻有一種萬物由此孕育的古老氣象。
“混沌之中，竟然還能生長出這樣的靈根？”
羅彥山霍然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投影。
他專精仙道文明研究，見識過不少以先天靈根，仙山福地為世界根基的創世方案。
可眼前這株青蓮，顯然已經超出了他所熟悉的範疇。
沒有日月，沒有靈脈，甚至連承載它的天地都不存在！
偏偏它不僅真實存在，還在不斷汲取混沌氣機，自行生長！
“顧安，這株青蓮也是你最初創造的？”
“不錯。”
顧安笑了笑，“三十六品混沌青蓮，算是我這方世界最重要的根基之一。”
“之一？”
邵成峰嘴角微微一抽。
他已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小子了。
先是那條神秘長河，接著又是三尊擁有獨立意志的特殊生命。
如今，竟連這樣一株不可思議的混沌靈根，都冒了出來。
別人十天時間，恨不得多培養出幾個超凡生靈。
顧安倒好，連天地都沒開，便已藏著如此多的驚人造化！
然而，就在幾位導師，以為自己已經看清青蓮的特殊之處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自蓮心深處傳來。
咚！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彷彿穿過了無窮混沌，落在每個人的耳畔。
與此同時，投影中的景象驟然一變！
只見，那株混沌青蓮輕輕震顫，原本纏繞在蓮臺四周的混沌氣機，竟隨著這一聲律動向兩側分開。
無數先天道紋隨之明滅，原本彼此交錯、難分界限的氣機，竟漸漸呈現出不同的執行軌跡。
還未等眾人看清，又是一聲心跳響起！
咚！
這一次，青蓮周圍的混沌彷彿被某種偉力輕輕撥動。
一縷方才還在糾纏的先天道痕，驟然從混雜的氣機中分離出來，沿著屬於自己的軌跡向遠處延伸。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卻讓孟遠舟猛然變了臉色。
因為就在方才，他竟親眼看見，一道原本難以獨立執行的先天紋路，在那聲心跳過後，重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演化方向！
“等等……”
老人幾步來到評定臺前，目光死死盯著青蓮最深處。
隨著觀照視野進一步深入，重重蓮葉之間，一道尚未完全成形的偉岸輪廓，終於隱約映入眾人眼簾。
那道身影始終沉寂，唯有一道道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自其中不斷傳來。
“這竟然是……心跳？！”
羅彥山失聲驚呼。
他原以為，那只是青蓮運轉時，產生的特殊異象。
卻萬萬沒想到，蓮心深處，竟然真的孕育著一尊生命！
而且還是一尊尚未出世，便能夠影響周圍混沌演化的生命！
“顧安！”
孟遠舟的聲音已經不復先前的從容。
“這青蓮裡面，究竟是什麼？”
“正在孕育的一尊先天生靈。”
顧安回答得十分自然。
“不過祂還沒有甦醒，距離真正出世，恐怕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聽見這句話，孟遠舟反倒沉默了。
尚未出世，就能產生如此驚人的異象。
若是等這尊生命真正甦醒，又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他忽然發現，自己先前對於顧安這片混沌的判斷，依舊保守得可笑。
原本以為沒有天地，便意味著缺乏演化基礎。
後來，見到了那條神秘長河，與三尊特殊生命，才意識到這片混沌另有一套不為人知的執行方式。
可如今，連其中一株尚在孕育生命的青蓮，都已經展現出如此不可思議的造化。
這片世界的未來，究竟還有多少東西，是他們現在根本看不出來的？
“孟主任……”
旁邊，一名評定導師，終於忍不住開口，“這樣的創世成果，恐怕已經不能按照尋常世界的規模來判斷了。”
“我知道。”
孟遠舟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轉身望向顧安。
“不過，老夫還想親眼驗證一件事。”
他沒有再讓顧安解釋青蓮的來歷，而是直接指向評定臺旁邊的受控試煉區域。
“方才那片無量虛空，你能否將其中一部分已經形成的作用映照出來？”
顧安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主任是想試試它的威力？”
“不錯。”
孟遠舟坦然點頭，“你這世界的成長潛力，已經遠遠超出老夫原先的預計。”
“可這份年級第一，畢竟關係著學院唯一的高階創世本源。”
“老夫總得親眼看看，這些特殊的世界力量，究竟能夠發揮怎樣的作用。”
“好。”
顧安沒有猶豫。
他也想知道，楊眉所立的無量虛空，僅僅映照出其中一小部分，便足以做到何種程度。
隨著顧安心念流轉，頭頂的混沌投影漸漸發生變化。
原本遙遠的無量虛空重新映入眾人眼簾。
只不過，這一次，顧安並未去驚動那位青衣道人。
而是將其中一處，已經形成的空間結構，映照到了學院的受控試煉區域。
“開始！”
孟遠舟一聲令下，試煉區域兩端驟然亮起金色光輝。
數名身披重甲的試煉戰士，隨之顯化，手持長槍，直奔百步之外的目標石臺而去。
這類戰士投影，學院平日經常用於檢驗學生培養出的戰鬥能力。
既能夠模擬真實進攻，又不會傷及本命世界中的生靈。
百步距離，對這些戰士而言，不過片刻。
然而，當為首之人衝入那片虛空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腳下速度絲毫不減，整個人卻彷彿忽然踏進了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
任憑如何衝鋒，都無法接近前方石臺。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另外兩名試煉戰士從側面繞過。
明明已經越過了那片空間的邊緣，下一瞬卻又出現在了原來的入口！
“空間摺疊？”
邵成峰眉頭猛地一皺。
他年輕時參與過位面開拓，對於空間系能力並不陌生。
可眼前這片虛空，沒有門戶開啟，也沒有尋常傳送法術的痕跡。
竟讓數名戰士，連最基本的方向，都無法辨認。
其中一名戰士，似乎察覺到了不對，索性停下腳步，猛地擲出了手中長槍。
長槍裹挾著強勁的界力，化作一道寒芒，直奔石臺而去！
可就在槍鋒即將穿過那片虛空時，原本筆直的攻擊軌跡竟驟然消失。
下一刻，長槍從另一側虛空中破出，狠狠釘在了試煉戰士身後的地面！
砰！
碎石飛濺。
那名戰士剛剛轉過身，便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長槍驚得連連後退。
整個試煉區域，頓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邵成峰看著那柄倒插在地面的長槍，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
他這回終於看明白了。
眼前這片虛空，根本不是什麼用來阻擋進攻的空間屏障！
它能夠改變距離，錯亂方向，甚至讓原本彼此分離的空間，出現在同一個所在！
而更加可怕的是，自始至終，顧安都只是站在評定臺上，根本沒有親自施展任何法術。
這些變化，竟然只是那片無量虛空本就存在的執行方式！
“主任！”
羅彥山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不是創世者本人施展的空間神通，而是他的世界……真的形成了這樣的空間結構！”
孟遠舟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片安靜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虛空，眼中的震撼，反倒越來越深。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顧安那片混沌，為何能夠在沒有天地的情況下，孕育出如此特殊的生命。
他們原先理解的世界演化，是先有穩定的環境，再讓生命在其中成長，逐漸掌握超凡力量。
可顧安這裡，竟然連空間本身，都已經能夠依照某種特殊的法理自行運轉！
這樣的世界，哪怕如今還沒有一寸真正的土地，又有誰敢斷言，它的未來會比那些已經開闢天地的世界更差？
孟遠舟緩緩抬手，示意顧安收回映照。
隨著那片虛空消失，原本還被困在其中的幾名試煉戰士，終於重新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目標石臺。
孟遠舟讓試煉繼續。
下一刻，戰士衝鋒而過，長槍轟然刺中石臺，整座目標當場四分五裂。
前後不過片刻，結果卻截然不同。
這一幕，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評定席上，幾位導師相互對視，竟沒有一人再提出異議。
他們，或許無法判斷那尊青衣道人，究竟掌握著何種層次的空間力量。
也無法看透，青蓮深處尚未出世的生命。
但有一點，已經毋庸置疑。
顧安所創造的混沌世界，不僅孕育出了真正的生命，而且形成了能夠持續發揮作用的特殊世界力量！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推翻此前所有關於混沌無法演化的判斷！
“宋老師……”
邵成峰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早已笑意難掩的女人。
“你這學生，藏得可真夠深啊。”
宋知微聞言，唇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
“怎麼，邵老師不準備再說我們一班只有洛琳娜了？”
邵成峰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片刻後，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行！這回算我服了！”
他說完，又忍不住望向評定臺上的少年，眼底難掩羨慕。
兩個甲等！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連他們這些資深導師都看不透的特殊創世道路！
這哪裡是什麼只有洛琳娜一個人撐場面？
分明是宋知微一個人，帶出了本屆年級最驚豔的兩個學生！
羅彥山在旁邊聽得直搖頭，卻也沒有反駁。
比起兩個班此前爭論的三個乙上，此刻誰還能說，一班的培養成果不如他們？
然而，真正讓眾人屏住呼吸的，還是評定席中央的孟遠舟。
只見老人重新翻開顧安的評定記錄，提筆寫下了新的評價。
隨後，他望向身旁幾位導師。
“諸位，還有不同意見嗎？”
幾人紛紛搖頭。
孟遠舟這才站起身，目光越過整個大廳，落在評定臺上的顧安身上。
十日前，這個少年放棄了已經完善的低武方案，將全部初始本源投入了一片看不見任何前途的混沌。
那時，包括他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顧安太過冒險。
可如今。
三尊特殊生命、不同的先天道域、能夠自行孕育生命的混沌青蓮，以及方才展現出的無量虛空……
這一樁樁事實，已經足以證明，當初眾人所認為的廢界，究竟蘊藏著何等驚人的成長潛力！
孟遠舟深吸一口氣，沒有再作任何冗長的解釋。
“經評定席共同審議！”
他的聲音響徹整座創世大廳。
“一班顧安，原創混沌世界！”
“世界潛力評價，甲等！”
話音落下，大廳中央的光幕驟然亮起，原本排列著各班成績的榜單隨之發生變化。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聽見孟遠舟緊接著宣佈：
“本屆年級世界潛力評比，第一名！”
“顧安！”
剎那間，一行璀璨的金色文字，直接躍上了年級榜首！
【年級第一：一班·顧安】
【本命世界：原創混沌世界】
【潛力評價：甲等】
【獎勵：高階創世本源一份】
整個大廳先是一靜，緊接著，轟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
甲等第一！
顧安竟然真的贏了！
那個十天前捨棄低武方案，將所有本源投入混沌的理論天才。
如今，不僅成功創造出了前所未見的特殊世界。
更是直接超越了洛琳娜的銀月精靈世界，奪得本屆年級第一！
二班、三班的學生望著榜首那個熟悉的名字，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尤其是唐曉三。
此前的實戰課上，他已經敗給顧安一次。
本想著憑藉自己精心培養的鬥魂大陸，在創世評比中重新找回些顏面。
誰知這一次，顧安竟然連已經獲得甲等的洛琳娜都超越了！
那個連天地都尚未開闢的混沌世界，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反倒是一班的學生，此刻早已興奮得紛紛站起身來。
原本還因優秀世界數量不如二班、三班而憋著一口氣的眾人，如今終於徹底揚眉吐氣。
“顧安！好樣的！”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便引來一片應和。
宋知微望著光幕上那個高居榜首的名字，明豔的臉蛋上，終於綻開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在評比開始前，她還擔心顧安連乙等都拿不到。
誰知這小子不但拿到了甲等，更是直接把年級第一奪了回來！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想起顧安此前那句話。
“老師，咱們的要求是不是低了點？”
現在看來，何止是低了點！
宋知微輕輕搖頭，唇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個臭小子，倒真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而前排的洛琳娜，此刻也正望著那行金色文字。
銀髮少女的神色依舊清冷，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已然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與意外。
她知道顧安在創世理論上極有天賦，卻也從未想過，他竟然真的能夠憑藉一片尚未開天的混沌，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過，她也並不覺得自己的世界就真的弱了，她的世界遠未成長起來，後續更有著巨大的提升空間。
僅僅只是一次評比，自然不會真正影響到她。
不過，比起輸掉第一名，她此刻反倒更加好奇，那株三十六品混沌青蓮深處，究竟孕育著怎樣的生命。
連尚未出世，便已經擁有那樣的異象。
若是有朝一日真正甦醒……
洛琳娜微微抿唇，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臺上的少年。
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個相識多年的同學，究竟選擇了一條何等不可思議的創世道路。
……
“顧安，過來。”
評定臺上，孟遠舟已經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隻封存完好的金屬匣。
隨著匣蓋開啟，一團純淨而凝練的本源光輝，緩緩映入眼簾。
顧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高階創世本源！
這可是他從首次創世那天起，便一直惦記著的東西。
普通創世本源已經貴得讓他肉疼，更何況是眼前這種珍貴的高階本源。
如今，終於到手了！
“顧安。”
孟遠舟笑著將金屬匣遞了過來。
“這份本源是你憑本事贏來的，學院也希望你能將那片混沌繼續培養下去。”
“至於它最終能夠成長到何種地步……”
老人頓了頓，望著眼前這個始終笑意從容的少年，眼中難得流露出幾分期待。
“老夫現在，也不敢妄下斷言了。”
顧安接過金屬匣，笑著道了聲謝。
他低頭望著那團純淨的本源，心中卻已經想到了混沌中尚未完成的演化。
時辰、楊眉、赤離各有道途，三千大道仍在孕育，青蓮深處的盤古也依舊沉睡。
而這一份高階創世本源，正好能夠讓他嘗試此前一直想做、卻缺少足夠承載條件的事情。
想到這裡，顧安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濃了幾分。
這次評比，倒真沒白來。
只是他並未注意到，不遠處的洛琳娜，正望著他手中的金屬匣，神情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年級第一已經有了結果。
高階本源，也已經落入顧安手中。
那麼，十天前兩人在創世臺前定下的那場賭約……
似乎也到了該兌現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