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迴歸
羅德島主艦，作戰會議室內。
羅德島最高管理者之一、阿米婭的直接輔佐、醫療部門的總負責人凱爾希，正主持著這場會議。
“本次行動已經結束，博士成功迴歸。”會議桌前，凱爾希平靜地開口。
“接下來，進行戰後總結。”
她身穿白色的醫師外套，內裡是淺綠色的連衣裙，一頭銀白色的齊肩長髮貼在她的肩側，頭頂那對兒菲林的獸耳微微豎起。翠綠色的眼眸深邃、冷靜而理性，也如她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一般，毫無波瀾。
凱爾希的目光看向會議室的眾人，不出意料，在場幹員的精神狀態並不算好。
茫然、疲憊、慶幸，畢竟這次行動中除去ACE、Scout、臨光這些精英幹員之外，有不少幹員還是菜鳥。
“本次行動共呼叫羅德島幹員近百人，並得到黑鋼國際方面的協助。但即便如此，行動過程中仍出現了數十人的傷亡。”
“……”杜賓教官臉色有些沉重，因為犧牲的幹員中，有不少人是她一手教匯出來的。
“不過，博士的成功迴歸，也確實改變了後續的戰局。得益於博士接管指揮後的判斷與排程，精英幹員隊伍基本安全撤離，羅德島主力未遭受進一步損失。”
“好了各位，也不用一直這麼灰心喪氣，”片刻後，ACE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氣氛，“至少博士已經回來了。能把人帶回來，這次行動就還不算失敗。”
“就是說嘛，大家不要這麼嚴肅嘛，”芙蘭卡一手託著下巴，語氣懶洋洋的，“再這麼下去，這裡的空氣都快趕上切爾諾伯格的暗雲了。”
“芙蘭卡，你也少說兩句。還有，沒有這麼比喻的。”坐在她身旁的雷蛇，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吐槽起來。
“安了安了，雷蛇，我這不是在活躍氣氛嘛。”芙蘭卡攤了攤手。
作為本次行動的參與人員，她們二人同樣出席了這場戰後會議。
……
醫療室內。
“Medic，博士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阿米婭站在病床旁，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Medic低頭確認了一遍終端上的資料，隨後才開口說道：“經過檢查，博士現在的生命體徵穩定，呼吸平穩，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外部損傷。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只是過度疲勞了。”
聽到博士無礙，阿米婭緊繃的神情終於稍稍轉晴，她望著病床上的方然，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博士……辛苦了，現在，就請你好好休息吧……”
離開切爾諾伯格、進入安全區域之後，方然終究還是沒能繼續支撐下去。經過長時間的作戰指揮與腦內演算，剛剛從石棺的沉睡中甦醒的身體，早已壓榨到了極限。
於是，在確認羅德島眾人成功脫離危險後，方然的意識終於從那具身體中脫離出來。而病床之上，沉睡中的“博士”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
“阿米婭，博士的情況怎麼樣了。”凱爾希結束了會議之後，也來到了醫療室。
聽到凱爾希的聲音，阿米婭立刻回頭：“凱爾希醫生，博士他還在沉睡，沒有醒來。”
凱爾希走到病床旁，從Medic手中接過檢查資料，她垂眸逐一掠過終端上的數值，綠色的眼眸依舊平靜，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過，並將幾項關鍵指標逐一確認。
生命體徵穩定，神經反應正常，從資料上看，博士目前確實只是陷入了深度休眠。
“阿米婭，不用太擔心，至少從目前的資料來看，他沒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聽到醫療部門總負責人的判斷，阿米婭緊繃的神情又放鬆了幾分。
沉默片刻後，凱爾希忽然開口問道：“對了，阿米婭，這次行動中博士的狀態如何？能不能跟我詳細講一下。”
凱爾希平穩的語氣中，比先前多了幾分不容忽視的認真。
“聽到杜賓的彙報，博士是不是失憶了？”
阿米婭抿了抿唇，耳朵也乎扇了幾下，似乎是在整理措辭：“博士醒來之後，確實說過自己的記憶有些混亂。他不太記得羅德島，也不清楚當時的具體情況。所以我向博士簡單說明了我們是誰，以及我們正在執行的任務。”
“不過，博士很快就接管了指揮。博士他對PRTS的使用非常熟練，戰場判斷也很準確，就像……就像以前一樣。可是，有些地方又不太一樣，”
隨後，阿米婭把方然指揮眾幹員圍攻弒君者又將她放走的事情詳細地和凱爾希說了一遍。
凱爾希有些擔憂，因為在作戰會議上，她發現博士的一些行為超出了她的預料。有一些事情，不是現在的他應該知道的。
凱爾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在作戰會議上時，她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異常。有些事情，不應該是現在的他能夠知道的。
“凱爾希醫生？”阿米婭有些擔憂地看向凱爾希。
“沒什麼。好了，阿米婭，你也要注意休息。”
……
黑暗的意識空間內，方然好像感受到了那股黑洞般的漩渦，意識被無形的力量所牽引，好似在穿過某條漫長且幽深的隧道。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此刻處於意識狀態的自己，手中竟然還握著那臺RPTS終端。
原本已經熄滅的螢幕上，忽然閃爍了幾下，畫面中接連跳出幾幀錯亂的亂碼。
【ィ亇ㄝ孒】
【覀……要記得我……不要莣言己……】
【吾……予頁訁榢】
猩紅色的文字在螢幕上閃爍，像是隔著無數層障壁傳來的低語。
方然還沒來得及看清文字，一股強烈的吸力便將他的意識徹底包裹其中。隨後，黑暗被一點點撕開，七顆閃耀的光點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他精神世界中的七顆星子，此時此刻，它們正靜靜懸浮在星塵之中，散發著皎潔如月色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吸力將方然包裹其中，隨後，7顆閃耀的光點出現在他的眼前，原來是他精神世界的那7顆星子，此時正散發著皎潔的月色光芒。而在七顆星子環繞的中心的那顆源石，黑曜石般冷硬的晶體表面之下，原本熾烈的暗金色輝光，似乎比先前暗淡了幾分。
方然立刻退出了精神世界，而他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那是比他之前修煉魔法，甚至是把控星子失敗時還要強烈的疲憊。
一種更加深層、更加難以言說的枯竭感，彷彿他的意識曾被強行拉長，穿過某條不該被人類理解的裂隙，又在返回時被粗暴地揉回了原本的形狀。
理智被清空的感覺，實在談不上妙，方然沒有勉強自己再繼續思考。於是，他乾脆閉上眼，任由意識地沉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