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暗時代3
“準備與外圍小隊會合。”
“明白。”
眾幹員齊聲應道。
經過方才那場以少勝多的伏擊戰，眾人看待方然的眼神，已經與先前有了些許不同。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博士」這個代號，也聽說過那位神秘的，在羅德島內部留下諸多傳聞的指揮官。可傳聞終究只是傳聞，真正讓人信服的，從來不是名字本身，而是實力。
離開地下廢棄區域不遠，一行七人終於與外圍三名成員會合。
靛玉、凋、卉。
與外圍小隊同時到達的還有另外幾人，為首的是一位女性幹員。她有著一頭墨色的長髮，髮絲垂落在肩側，襯得那張面容愈發冷靜而銳利，最醒目的是她頭頂一對微微豎起的犬類特徵的長耳。她身上的深色制服幹練利落，腰間的羅德島識別牌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手中那條泛著藍光的長鞭被她隨意握著，很難讓人忽視她身上那種屬於教官的嚴厲與可靠。
阿米婭見到來人，立刻開口：“杜賓教官！”
“抱歉，來遲了，大家都沒事吧。”杜賓語氣冷靜沉著，目光迅速掃過在場眾人。
“多虧了博士的指揮，我們沒有任何傷亡。”
“剛剛的戰鬥餘波，可能已經被敵人發現了，我的E2小隊剛也遭受到了伏擊。”看著僅剩的隊員，即便杜賓竭力維持著冷靜，但她的臉上也不免有些失落。
“這就是這次行動的目標嗎？”杜賓打量著眼前的方然，隨後轉向阿米婭，緩緩說道：“看來你的選擇可能是正確的，阿米婭。”
方然不知可否，不過也沒多說什麼。
“接下來按原定計劃，護送博士撤出切爾諾伯格，回到羅德島。”
阿米婭很快收斂心緒，準備繼續執行先前制定好的行動方案。
“稍等一下。”方然忽然開口。
阿米婭與杜賓同時看向他，方然先是掃了一眼PRTS終端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情報標記，隨後用著沙啞的聲音透著面罩說道。
“阿米婭，杜賓，情況可能有變，原定計劃需要做出調整。”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接下來，由我來指揮。”
……
與杜賓小隊會合後，一行人迅速離開地下設施，終於抵達了切爾諾伯格的地上街區。
然而此時的整座城市，早已經陷入了混亂。遠處不斷傳來爆炸聲與建築倒塌的轟鳴，刺耳的警報音夾雜著人們的驚呼。而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格外的壓抑，源石雲正在切爾諾伯格上方凝聚。
好在，經過無人機的偵察，附近暫時沒有發現整合運動的埋伏。
離開地下設施之後，先前受到干擾的通訊也終於恢復了。方然扯了扯兜帽，將自己的面容重新隱藏在陰影之下，隨後低頭看向PRTS終端，在地圖上標記出一條穿插城區中心的路線。
而後用沙啞的聲音下達了命令：“Scout小隊原地待命，我將帶隊向你的方向進行突圍，注意保持靜默，不要擅自行動，要特別注意一名紅色的薩卡茲。”
“瞭解。”
“Ace小隊，立刻離開一號匯合點，前往新地點會合。”
“明白。”
Scout與Ace二人，聽到通訊中那道熟悉的聲音後，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便直接服從了命令。
他們二人與阿米婭一樣，是羅德島的元老成員，早在這個組織創立之初，甚至還被稱作「巴別塔」的時候，便已經加入其中。對於「博士」這個代號的意義，他們知道得遠比後來加入的幹員們更多。
作為巴別塔時代的人，他們從不會懷疑博士的判斷。
“E4小隊臨光，迅速與Ace小隊會合。”
呲——呲——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通訊中傳來回應。
“明白。”那是一道鏗鏘有力的女性聲音。
臨光雖有片刻的猶豫，但見Ace已經服從新的命令，最終也沒有再提出異議。服從正確的命令，守護同行之人的生命，本就是她所奉行的騎士道。
……
一隊整合運動計程車兵正拿著武器在街上隨意地破壞，他們身穿統一的白色制服，兜帽與面罩將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幾乎看不清他們原本的樣貌。無論是種族、性別，還是作為感染者身上最容易暴露身份的源石結晶，都被套制服遮掩起來。
因為，加入整合運動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感染者。
“動作快點。”
領頭計程車兵揮了揮手中的砍刀，聲音隔著面罩傳出，顯得沉悶而瘋狂。
“快點，清剿完這片區域，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
他身後的幾名整合運動成員立刻散開，有人用武器砸碎街邊店鋪的玻璃，有人將點燃的燃燒瓶隨手拋進無人看守的屋舍。
街角的什麼動靜，好像吸引了他們的注意。一對烏薩斯母女正蜷縮在陰影裡，那位母親死死抱著懷中的孩子，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可那細微的顫抖，終究還是暴露了她們的位置。
很快，這對母女就成為了整合運動的新目標。
但突然間，那名揮刀的整合運動小頭目身體一僵，就忽然向後倒在地上，其他士兵也瞬間發現背後的不對勁。
“什麼！有敵人……”
一道寒光從側面掠過，緊接著，
“咻——咻——咻——”
就是幾道箭矢飛過，命中數人。
“你們……”
啪——！
一道長鞭撕裂空氣，那聲音清脆而凌厲，杜賓手中的長鞭驟然甩出，鞭影掠過空氣，像一道藍色冷光狠狠抽在敵人身前。
“呃啊……”
撲通、撲通……
“怎麼可能……竟然會出現烏薩斯以外……”
“目標已經清除。”杜賓在通訊器中說道。
“已經沒事了。”阿米婭走向那對母女，彎下身想要安撫一下受驚的小烏薩斯。
“謝謝你們……”女人因為得救，緊張的神情剛剛放鬆，便瞥見阿米婭手腕上的源石顆粒。
“你們也是感染者？！你們還想幹什麼！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女人眼中獲救的喜悅，轉眼就變成了警惕與憎惡，再次把自己的孩子護在身前，而後慌慌張張踉踉蹌蹌的逃走了。
“不是的，我們只是……”
阿米婭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解釋些什麼。少女的手懸在半空，可最後的聲音終究哽在了喉嚨裡。
方然走到阿米婭身旁，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少女的頭。不過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語，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輕飄無力。苦難、偏見、憎惡，並不會因為幾句溫柔的話語所輕易的化解。
“博士……”
羅德島的大多數人都得了礦石病，而羅德島就是為了治癒礦石病而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