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解樂顏：去見全家人的情敵，高低不得整兩口
烏蒙山的南面，一處風水極佳的位置前。
外面還落著雪，凌青霞的墓前卻被一棵參天古槐護著，乾乾淨淨。
墓碑上刻著“第七任苗疆聖女凌青霞之墓”。
字是解樂顏親手鑿的，筆畫深而有力。供臺上擺著幾瓶米釀、一碟桂花糕，還有一小把曬乾的鳶尾草根。
“玲玲，不把她移到山底腹中，跟歷任聖女在一塊，真的好嗎？”
解樂顏在她面前撒了一壺酒，自己也幹下一壺。
酒液落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沒事，凌媽媽跟我說過，她不喜歡陰暗的地方。這裡向南，能看見整個烏蒙山村鎮景色，而且每天都亮堂。”
“行。回頭李沐鳶要是恢復好了，記得也帶他來看看。估計凌妹子也該想她這老相好的年下弟弟了。”
“噗~解媽媽您別這麼說。”唐玲玲眯著眼睛笑著，讓人看了就像是冬日的暖爐。
“是哦，現在相好的，唐玲玲指日可待昂。就是不肯主動努力，換我早抱著親了，孩子直接出來打醬油，看誰能賴得掉！”
“哈哈哈，我之前……”唐玲玲嘆了口氣，笑容淡下去，目光落在墓碑前那幾根鳶尾草根上，
“之前我背叛過，害了凌媽媽，也間接害了江子倩。我沒有資格這樣。”
唐玲玲這樣安安靜靜說著，解樂顏在旁邊沒再說些什麼。
她只是把手裡那壺酒又往唐玲玲面前遞了遞，示意她也喝一口。雪落在兩個人的肩頭，古槐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冥界深處。
塍已經在李沐鳶的結界之外護法有九年半了，一直不見李沐鳶醒。
中間也請瀾起探過幾次，體內所有氣息、經脈都是正常的。
後來連妖界的公主也特地帶著靈草來探過，給了結論說或許是他本身還不想醒來，在深度修煉，很可能是處於在自己的須彌之境中。
這九年間，塍仍然從未回過神界，也無人來找她。
十年前在烏蒙山穿成居民模樣的時候，在地窖裡發現的壁畫，被她深深刻在了錦囊之中。
那裡的記錄著鮮少有人得知的真相，是由於天罰而導致自己記憶被抹除的、關於她與自己孩子李沐鳶的寥寥記憶。
烏蒙山。
“走吧，去看看江子倩。她長這麼大，解媽媽還就只是剛出生的時候，在烏蒙山婦幼保健站見過一次呢。”
唐玲玲起身往烏蒙山腳下走去。
解樂顏雙腿還沒好透。
十幾年前暻的那場戰鬥，被暻的輕輕一擊就重傷了右腿，保養了十幾年才能到方便穿褲子的地步。解樂顏每次想到都覺得有些丟人。
“解媽媽，走慢點，不著急。你的腿……”唐玲玲在旁邊看著這苗條修長筆直的超模腿，裹著厚實又緊繃的褲子，笑了笑，
“這外褲太緊繃了吧？嘿嘿，下回穿個大衣裹一下屁股和大腿吧，這樣到烏蒙山的街上，不會引起男修道者的道心不穩。噗~”
“嘁~這樣就像是繃帶了，能緩解我活動帶來的疼痛，你懂什麼，別瞎說~”
解樂顏噗嗤一笑，在一處臺階上併攏雙腿敲了敲，緩了幾秒鐘，繼續往山下走。
她的步子慢了些，右腿落地時總要微微停頓一下，再換左腿。
唐玲玲一年四季苗疆裙子，款式都是同一種，只不過冬天的裙子裡是加了厚絨，最多也就夏天看得到腳脖子。
“噯？”解樂顏戳了一下唐玲玲。
“解媽媽，怎麼了？”
“你把裙子撩起來，我看看。”解樂顏盯住唐玲玲的腿。
“啊？撩……什麼？”
“裙子。你怎麼一直這一身？”解樂顏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解，
“不是三十多年前還給了凌青霞一套JK制服嘛！你衣櫃裡應該不少漂亮衣服吧？怎麼不穿？”
“哦，我裡面穿的就是普通黑色加絨防風的褲子。”唐玲玲把厚厚的苗疆裙襬抬起來。
“嘖嘖嘖，你這也不錯啊，身高也有一六零了穿上鞋，很標準的女孩身形。下回去找李沐鳶的時候，你換個短款的上衣~”
“額，短款上衣，不好吧？”
唐玲玲把裙子放下來，攙著解樂顏繼續往山下走。
“怎麼不好？你現在樣貌還是十七八歲女孩，不趁這個時候多展示給心意中人看，難道要等長皺紋的時候啊？”解樂顏的步子在臺階上踩出深淺不一的聲響。
“那，那短款的上衣，露著屁股瓣多不好啊？”
“嘁！保守！都什麼年代了，你又不是不穿褲子，這樣穿顯得身形高。男生都喜歡這種。”
“哦，那好吧。”
一路往下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烏蒙山村子裡。
城東的一處小院子二層洋房裡，江子倩正在院子裡仰頭揹著古詩——“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聲線稚嫩、好聽，穿透力強，穿著這雪花到很遠的地方。
“噯~解媽媽，這李白的詩，就是江子倩的聲音。”
“呦呵，不錯啊，這小丫頭聲音挺嫩的。”
“可不嘛，她才九歲半。”
“嚯，怪不得李沐鳶遲遲不來，這是怕被抓起來蹲局子啊。”
“這人界只剩下烏蒙山了，九歲多怎麼了，不牽手不親嘴怎麼不行。”唐玲玲說著，就和解樂顏來到江子倩家門口。
“子倩~”
唐玲玲輕輕敲了敲門，另一隻手把織好的圍巾拿出來。
“來了來了，玲玲姐，你吃過飯了嗎？”江子倩的聲音落下，才走到門前準備拉開門。
解樂顏忽然有些緊張——
這一直被李沐鳶瘋一樣護著的，殺了真神、暴虐化神、揚言要把神界蕩平、所有神界活物挫骨揚灰都要守著的女孩，到底是怎樣的魂魄。
門慢慢拉開。
解樂顏屏息凝神。
一張面色皎潔、頜骨清婉、身形亭亭玉立的女孩，彎著笑眼就走了出來。
“哎呀，玲玲姐，這是新朋友嗎？這位姐姐是誰？”
解樂顏看得有些呆住了。
這女孩也太可愛了吧！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像是冬天裡剛出爐的糖炒栗子，又暖又甜。
不過元魂入了往生池，進入人體之後，面貌會與前一世大不相同的，不知道江子倩原本什麼模樣。
“啊對，你好呀小妹妹。我是唐玲玲的姐姐，解樂顏。你在背書嗎？會不會打擾你。”解樂顏的聲音不自覺地都放軟了，從身後拿著一小壺佳釀遞過去。
“不打擾，謝謝解樂顏姐姐~”江子倩接過來在手裡捧著，小手捧著那壺酒，鼻尖湊近聞了一下，皺了皺鼻子。
“喂，解媽媽，你給九歲小女孩酒啊？不好吧？”
“額……”
解樂顏只想著這是要來見眾人的情敵了，高低不得整點？
全然忘記她還是個孩子。
唐玲玲不好意思地從江子倩懷裡把酒壺接回來：“嘿嘿，這個是解姐姐送給你爸爸的，你別喝。給，這個是我倆給你織的圍巾~”
唐玲玲把酒壺端進去放在院子桌子上，圍巾給她圍上。
圍巾上那隻圓滾滾的小熊正好落在江子倩胸前，襯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玲玲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小熊，好可愛啊！而且面料很柔軟。”
解樂顏看著倆人這麼和睦的樣子，眉眼抽了抽，心裡“切”了一聲：
能不柔軟嘛！這可是神界靈獸脖頸上薅下來的絨！！
“快到飯點了，我爸媽今天不在家，要不我燒點菜，我們三個一塊吃？”
江子倩像個小大人一樣，招呼兩個人進屋。
她側身讓開門口，小手朝院子裡比了比，示意她們往裡走。
“額，燒菜？你？”
解樂顏看著她這個子，得踩在板凳上拿著鍋鏟吧？
她目測了一下江子倩的身高，九歲半的女孩，頭頂大概剛過自己腰際，廚房的灶臺怕是得踮著腳才能夠到。
“我會用靈力炒菜，嘿嘿，媽媽教我的。”江子倩已經來到冰箱前，看著裡面滿滿當當的食材。
“噯，玲玲，江子倩爸媽是怎樣的人，對她好嗎？怎麼教這麼小的女孩炒菜乾什麼，剛生下來就讓孩子孝敬自己啊？”
解樂顏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得只剩氣音。
“不知道啊，不能吧？怎麼說也是自己親閨女。”唐玲玲也壓著嗓子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