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一個gay表白了
新的人生,新的髮型。
江野很不喜歡自己現在的中分頭,所以打算剪個頭髮,換換心情。
理髮店開在太子道西一條窄巷的轉角,霓虹燈管拼成的“新潮髮廊”四個字在午後的日光下顯得灰撲撲。
玻璃門虛掩著,裡面飄出劣質洗髮水的香精味。
江野站在門口,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
店面不大,三把老式理髮椅,牆上貼著幾張港星海報,劉德華梳著油頭,張學友留著一頭蓬鬆捲髮。
角落裡一臺老舊電視機在播午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地念著“港英政府今日宣佈……”
“剪頭?”
老闆拿著梳子剪刀,從簾子後面走出來。
一身貼合肌膚的黑色緊身T恤,唇紅齒白,舉止妖燒,如果是一個女人長成這樣,她一定風情萬種,顛倒眾生。
奈何理髮店的老闆,是個男的。
“對,剪短。”
江野在對方的目光註釋下,莫名地有點緊張。
“剪多短?”
託尼老師走近了,歪著頭打量他,水潤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江野身上:“你這底子不錯嘛,就是這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多久沒打理了?”
江野嗅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全剪了,平頭,越短越好。”
“哎喲,浪費哦。”
託尼老師撇了撇嘴,伸出一根蘭花指點了點江野的額角:“你這種臉型留長一點的碎髮最好看,港風嘛,你知道吧?學友那種,蓬起來,再加兩縷搭在眉骨上,迷死多少女仔啊。”
江野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坐下:“不用,就平頭,謝謝。”
託尼老師嘆了口氣:“好料子真是被糟蹋了。”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推子貼著頭皮推過去,像是修草坪一樣剃掉江野的頭髮。
等託尼老師拿著吹風機呼呼吹掉碎髮,又用毛巾仔仔細細擦了擦江野的脖頸和耳後,江野終於被轉過來面對鏡子。
鏡子裡的那張臉,輪廓分明得像刀刻出來的,透出一種冷峻利落的鋒利感,帥得跟AI做出來的一樣。
顏值82分,雖然沒有帥到驚天動地,但是放在普通人眼裡,也屬於出類拔萃的級別了,走到哪裡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江野張了張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表情略帶震驚:“要命,這是我的臉?”
託尼老師抱著雙手站在他身後,兩眼放光:“靚仔,有女朋友嗎?”
江野回過神:“啊?沒有。”
託尼老師的嘴角微微翹起來,聲音甜膩:“那……有沒有興趣試試男的?”
江野聞言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猛地把圍布一扯,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跳:“多少錢?”
託尼老師“噗嗤”一聲笑了,眼波流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收你錢,你以後多來坐坐就行。”
江野像觸電一樣抽回手,奪門而出。
一路狂奔回到太子道與界限街交界的一棟舊唐樓,踩著咯吱作響的木質樓梯上了三樓,摸出鑰匙開了門,他進門就扶在玄關牆上喘氣。
客廳裡,兩個人正窩在破沙發上打任天堂紅白機,聽到動靜齊齊抬頭。
他的合租室友陳浩和張偉。
留著中分頭的陳浩先開口:“你找誰?”
江野沒好氣地踢掉鞋子:“我啊。”
陳浩聽到熟悉的噪音,瞪著眼珠子上上下下掃了江野三遍,這才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我頂!野哥?!你他媽整容了?!”
“我只是換了個髮型。”
“野哥,我看你像是換了張臉。”
“屁,你認不出我,說明你不關心我,沒當我是兄弟,你看阿偉就一點也不驚訝,他肯定是認出我了,說明他心裡一直有我。”
“不可能,我不信。”
陳浩轉頭看向他身邊戴眼鏡的張偉:“你真的認出江野了?”
張偉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他欠我三百塊,化成灰我都認得。”
江野嘴角抽了抽:“我特麼謝謝你啊。”
他癱進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吊扇,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間屋子是他們三合租的,租金每月一千八港幣,平攤下來一人六百。
香江的消費很高,最大頭的開銷除了住宿之外就是吃飯,在校內餐廳吃一頓飯大約20港幣左右,一天沒有60港幣肯定吃不飽飯。
摸著兜裡的600塊錢伙食費,江野暗暗嘆息。
穿越前我苦哈哈的窮成狗,穿越後我還是苦哈哈的窮成狗,這特麼的不是白穿越了嗎?
不行,得儘快搞錢改善生活!
江野偏過頭看了一眼電視櫃上那臺小收音機,裡面正播著陳慧嫻的聲音甜軟地唱著“來曰縱是千千闕歌”。
江野輕輕跟著哼,對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何時,陳浩悄悄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肥碩的身軀壓得沙發不堪重負的“吱呀”一聲。
“野哥,我正好有事找你。”
江野有氣無力地偏了偏頭:“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CASH你知道吧?就是香江作曲及作詞家協會,他們搞了一個原創歌曲大賽,冠軍獎金足足有五千塊!”
說完他還特意伸出五根手指,在江野眼前晃了晃。
“嗤~”
江野輕蔑地笑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重新躺回去:“五千塊?打發叫花子呢?寫一首歌就值五千塊?”
這價錢,江野都懶得抄,他腦海裡的經典歌曲,可是後世紅遍大江南北的,沒有歌幾十萬,想都不要想!
一旁坐著沒說話的張偉忍不住開口:“野哥,你兜裡現在連五百都沒有吧。”
“誰說的?我有六百!”
“你這氣勢,說得跟有六百萬一樣……”
陳浩拿報名表在江野眼前晃了晃:“你別嫌東嫌西,五千塊不少了!這錢能頂三個月的房租呢。再說了,主要是有機會被唱片公司的人看見,萬一簽了約呢?那才是大頭。\"
江野坐起來,接過報名表掃了兩眼。
截稿日期10月15號,還有兩天。參賽作品不限風格,原創就行,由CASH組成的評審團打分評選。
江野丟下報名表,說:“沒興趣,一首歌五千塊,那我不成跪著要飯的了嗎?”
陳浩見狀也是急了:“野哥,一般人想跪還沒這門路呢,亞洲首富李加誠你知道嗎?“
“知道啊,咋了?”
“人家前陣子剛花了五萬港幣,買下Beyond《光輝歲月》的永久版權。”
江野聞言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看向陳浩:“你說的是那首紅遍大街小巷的歌,而且五萬塊買的是‘永久版權’?”
永久版權,說白了就是一次性買斷,以後人家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跟黃家駒這位原創作者再沒任何關係。
心黑還是資本家心黑啊,這樣一首傳世經典,就給五萬塊。
陳浩嘆氣:“那可是《光輝歲月》啊!全港誰不會哼兩句?這種金曲中的金曲,也才賣了五萬。你一個新人,連個正式作品都沒有,一首歌能賣出幾千塊就燒高香了。就算被唱片公司看中,撐死了談到一兩萬。”
江野腦子裡裝著後世三十年的華語金曲,從周杰輪到林駿傑,從陳奕訊到鄧紫琪,光是能完整默寫出來的歌詞曲譜就不下兩百首。
他還想著靠抄歌發家致富,買樓買車走上人生巔峰……
結果1990年的香江樂壇,一首《光輝歲月》價格才五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