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百尊混沌神魔合力咆哮轟擊！蘇顧白彈琴撫樂諸般神通
“人齊了？”
蘇顧白的食指抵著誅神陣光，指腹前方，毀滅符文一層接著一層炸開。
命運魔神抬手按住天秤，白子全部化為粉末。
“動手，他在拖時間。”
“拖時間？”
盤古扛著巨斧，朝他那邊偏了偏頭。
“你們一百多個圍兩個，還怕他拖？”
毀滅魔神沒有理會盤古，殘缺黑印再次下沉。
“煉了他們。”
黑印一落，整座大陣徹底閉合。
毀滅神雷先行砸下，每一道雷光中都藏著法則崩解之力。殺戮魔神橫刀斬出，血色刀氣貼著雷光鋪開，將蘇顧白所有可退之處封住。
陰陽雙輪倒懸上方，五色神山鎮住陣心。
因果魔神十指一收。
上千條紅線從不同方向穿向蘇顧白，線頭釘向眉心、心口與真靈所在。
“你接得住一道，接不住一百零八道。”
因果魔神扯緊長鏈，語氣裡已有幾分催促。
“你的每次抵抗，都會沿因果加到你身上。”
蘇顧白掃過那些紅線，終於把右手收了回來。
“安排得挺滿。”
命運魔神盯住天秤下方的異數二字。
“殺你，豈能留缺口。”
“可惜。”
蘇顧白抖了抖袖口。
“你們沒問過我，想聽什麼。”
毀滅魔神手掌翻下，所有攻勢一齊壓進陣心。
陣外的混沌被陣光推開，裂谷兩側接連坍塌。藏在遠處的混沌生靈再次後撤，有幾頭退得慢了些，護體本源剛碰到餘光，半邊身軀便被抹去。
揚眉將最後幾根枝條收回樹冠。
“盤古，退。”
“退哪兒？”
盤古用斧背頂住一道襲來的陣光，腳下混沌被踩出大片空洞。
“他們把路都封了。”
時辰道人舉著歲月鏡，鏡面已佈滿細紋。
“再撐十息，鏡子會碎。”
“碎了再煉一面。”
盤古嘴上隨意，握斧的手卻換了位置。
他能劈開面前的陰陽雙輪，也能砍碎五色神山。
問題在那些因果線。
一斧落下，上百位魔神共同承受。對方再順著因果反推回來，揚眉與時辰也會被牽進去。
這群傢伙準備得確實夠髒。
盤古正要硬砍，一聲琴音穿過陣光，落在他握斧的手背上。
錚。
他的手指停住。
蘇顧白身前多出一張古琴。
琴身沒有紋路，也無半點神光，七根琴絃各有不同顏色。琴尾缺了一角，邊沿還留著兩道指痕，像是被誰隨手掰過。
盤古盯著那處缺口。
“這琴哪來的？”
“臨時做的。”
蘇顧白在混沌中坐下，把古琴橫在膝上。
“他們人多，我一個個打太麻煩。”
揚眉樹冠內，時辰道人翻過歲月鏡。
鏡中那些被灰色填滿的未來，開始一頁頁空掉。
他手指按住鏡框，嗓音發澀。
“未來沒了。”
揚眉側過樹身。
“誰的？”
“他們的。”
歲月鏡中，一百零八位魔神的身影還站在原處，身後卻再也映不出下一刻。
時辰道人見過真靈消散，也見過歲月斷絕。
眼前這份空白，連斷絕都算不上。
因果魔神同樣察覺到異樣。
他低頭一看，連線蘇顧白的紅線正在自行鬆開。
“封琴！”
十指齊動，因果長鏈改換方向，全部卷向那張古琴。
殺戮魔神搶先一步，血色長刀壓住琴首。
“砍了他的手。”
五行魔神催動神山，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在半路合一，化成一根灰白石錐，直取蘇顧白右臂。
毀滅魔神按下黑印。
“琴也是異數，抹掉。”
命運魔神卻沒有繼續加力。
天秤正在抖。
代表蘇顧白的那一端，什麼都沒放，另一端卻壓著一百零八位魔神的命數。
按理說，結果早該定死。
可天秤中央多出一道細小裂口，正在向兩側伸展。
“停手！”
命運魔神一把扣住秤桿。
“他的目標可能是大陣！”
毀滅魔神連頭都沒回。
“現在停，前面全白費。”
“天秤算不到這張琴！”
“那就連琴一起毀掉。”
黑印砸下，命運魔神只得鬆開秤桿。
蘇顧白手指搭上第一根琴絃。
毀滅神雷離他只剩三尺。
血色刀氣已經貼近他的頸側。
因果長鏈穿過古琴，眼看就要鎖住他的十指。
“聽過《廣陵散》嗎？”
蘇顧白向盤古問了一句。
盤古把斧子往肩上一扛。
“沒聽過。”
“那你運氣不錯。”
指尖撥過琴絃。
“第一次聽原版。”
第一聲傳開，衝在最前方的毀滅神雷停了半息。
黑色雷光從外向內散開。
毀滅符文脫離雷身，一枚接著一枚落下。那些能抹掉大千世界的力量，轉眼化成一團團溫和靈氣，順著琴音飄向兩側。
第二聲跟著響起。
血色刀氣開始褪色。
殺意、怨氣、刀意被逐層拆開，最後只剩一縷清風，從蘇顧白耳邊掠過。
他垂落的髮絲都沒動。
殺戮魔神雙手壓住刀柄，刀身卻在往後退。
“我的殺戮大道，為何不聽使喚？”
盤古咧了咧嘴。
“因為琴比你的刀好聽。”
“閉嘴！”
殺戮魔神催動本源，長刀表面崩開數道缺口。
第三聲落下，五色神山失去顏色。
金之鋒、水之柔、火之烈、土之重、木之生，依次從山體抽離。五行魔神伸手去抓，五種本源卻繞過他的手掌，化作五片葉子，落在琴尾缺口處。
五行魔神往後退了半步。
“他在拆大道。”
陰陽魔神將雙輪交錯，黑白二氣碾向琴音。
“諸位別亂，他只有一人！”
黑輪剛碰到音律，當場散成陰氣。白輪跟著解開，化為陽氣。
兩股力量在蘇顧白身側轉了一圈，自行調和，落成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蘇顧白空出左手，端起茶杯嚐了一口。
“火氣重了。”
五行魔神盯著那杯茶，嘴角抽了兩下。
“你拿我的大道煮茶？”
“借點水火。”
蘇顧白把茶放到琴邊。
“回頭還你。”
盤古低頭瞅著那杯茶，忍了半天，還是笑出聲。
“給我也來一杯。”
“排隊。”
第四聲穿過因果長鏈。
上千條紅線原本已經纏住琴身，此刻卻從中間斷開。斷口沒有散去，反倒化成細小音符，沿著原路飛回。
因果魔神十指被音符擦過，指尖接連裂開。
“穩住因果！”
他甩出十條本源鎖鏈，強行連線眾魔神。
“傷勢可以共擔，他傷不了我們！”
蘇顧白連撥兩根琴絃。
第五聲與第六聲疊在一處。
因果鎖鏈剛剛閉合，便被琴音梳成上百道靈氣。每一道靈氣都找到原主，鑽回對應的魔神體內。
那些被大陣抽走的本源，也跟著倒捲回去。
毀滅魔神的黑印失去支撐，再次碎掉一角。
他抬手接住碎片，掌心多出一道血口。
“命運，你算出的結果呢？”
命運魔神沒有回應。
他的天秤已經裂成兩半。
一百零八枚命數印記從斷口滾落，沒有一枚還能停在秤盤上。
更遠處，那些藏身觀戰的混沌生靈紛紛探出神念。
先前陣光掃過，連本源都能抹去。
如今百位魔神合力轟出的神通，竟成了陣內最溫和的一陣風。
一頭九首巨獸伏下頭顱。
“那位到底是哪條大道？”
旁邊的混沌生靈收緊觸鬚。
“大道會被琴聲拆掉嗎？”
“盤古都在旁邊聽曲，你問我？”
揚眉的樹葉重新舒展開。
他用一根枝條碰了碰飄來的靈氣，斷掉的枝梢當場長回。
“時辰，你那鏡子還能照見他嗎？”
時辰道人把歲月鏡翻了又翻。
鏡中只剩一張古琴。
“照不見。”
“那就別照了，省得鏡子真碎。”
揚眉收起樹冠，根鬚卻向蘇顧白那邊挪了幾尺。
站遠了容易被陣法誤傷。
站近些，反而安全。
命運魔神盯著那些悄然靠攏的混沌生靈，手掌抓住半截天秤。
“諸位，不能退。”
“他在瓦解大陣，也在動搖你們的心境。”
毀滅魔神抹去掌心血跡。
“我們還有最後一擊。”
因果魔神看向自己裂開的十指。
“再聯一次因果，誰來承擔反噬？”
“我。”
命運魔神將半截天秤插入胸口，白色命輪從背後升起。
“以我的命數為秤砣，強行換取一個結果。”
盤古放下巨斧，嗓門也收了幾分。
“他們要拿命拼了。”
蘇顧白按住尚在震動的琴絃。
“剛才沒拿命？”
“剛才想贏，現在是怕死。”
盤古指向命運魔神背後的命輪。
“那東西燒完，他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
“挺捨得。”
蘇顧白再次抬手。
命運魔神掐斷胸前命線，白色命輪衝入大陣。
“眾魔歸一，換他一息敗亡！”
一百零七位魔神的身軀同時亮起，各自大道壓成一枚符文，全部灌進毀滅魔神的黑印。
黑印裂口被強行補齊，表面浮出一隻閉合的豎眼。
毀滅魔神雙手託印，肩骨被重量壓出裂痕。
“蘇顧白！”
“你能化掉神通，還能化掉我們的命嗎？”
蘇顧白把手指落在第七根琴絃上。
“這句問得好。”
豎眼張開，一道匯聚百尊魔神命數的灰光射出。
琴絃也在這一刻彈起。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