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下齊聚,武魂城盛況!
腳步聲越來越近,牢房裡的燭火被那人的氣息壓得低伏,像是也在顫抖。
小舞更加攥緊了鐵欄。
她認出了這道腳步聲,認出了那股氣息。
千塵明。
那個下令屠戮星斗大森林的人類教皇,毀了她所有身邊人的教皇。
他在牢門外停下,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跟這陰暗潮溼的囚牢格格不入。
小舞死死盯著他,眼眶通紅,嘴唇咬出了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崩潰。
千塵明微微偏頭,看向她身後那間更深的牢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都在裡面。泰坦巨猿,天青牛蟒,一個都沒少。”
小舞渾身一顫,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黑暗裡,隱約能看見兩道龐大的輪廓,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她終於沒能忍住,眼淚滾落下來。
“你們……你們把他們怎麼了?!”
千塵明收回目光,語氣沒有波瀾:“活著。只是活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至於能活多久,一個月吧。”
小舞的呼吸一滯。
她鬆開了鐵欄,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牆壁,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他們明明可以跑掉的。
以他們的修為,以他們對星斗大森林的熟悉程度,他們明明可以跑掉的。
但或許是為了救她,他們不打算跑了。
想到這裡。
小舞蜷縮著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顫抖,卻連哭聲都壓抑在喉嚨裡。
千塵明站在原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落網的獵物。
良久,他開口了。
“小舞,你是一隻十萬年的魂獸,修煉到這個地步,比大多數人類強者都要強。”
小舞抬起頭,滿臉淚痕,恨意幾乎要從眼底燒出來。
千塵明不躲不避,甚至微微前傾,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她心裡:“你該明白,人類和魂獸之間,從來就沒有和平共處這回事。”
“你們魂獸修煉,是為了變強;我們人類獵殺魂獸,也是為了變強。”
“這是天道,是法則,從遠古至今,從未改變。”
小舞咬著牙,一字一句:“所以,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屠殺?”
千塵明沒有否認,也沒有愧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本該安安分分地待在星斗大森林裡,做你的十萬年魂獸。可你偏偏要來人類世界,做什麼手無寸鐵的人,偏偏要體驗什麼感情。”
他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嘲諷,極淡,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小舞的胸口:
“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小舞渾身僵硬,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千塵明說得對。
她來人類世界,是因為她想知道,人類為什麼能在短短百年裡活得那麼熾烈,那麼精彩,那麼……鮮活。
她想知道,那些傳說中跨越種族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模樣。
她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她以為大明和二明會一直等她回去。
她以為……
至於什麼為母親報仇,事實上從來都只是一個笑話。
來到人類世界這麼多年,她何曾想過這件事。
千塵明沒有給她更多的時間去悔恨。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平淡而遙遠:“接下來,你就在這裡,好好看著吧。”
……
而後。
轉眼半個月過去。
”距離新七大宗門選拔賽臨近的日子裡。
武魂城門外,早已經是車馬如龍,人聲鼎沸。
這一次。
聚集了遠比魂師精英總決賽更多的人數,更多的強者。
御之一族、敏之一族、破之一族,三族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牛皋帶著族中精銳,大步走在最前頭,遠遠便瞧見了象甲宗那幫鐵塔似的壯漢。
呼延震正站在城門口,眯著眼打量他。
“牛老匹夫,你不是說不來麼?”
牛皋哼了一聲,腳步不停:“老夫改主意了,你管得著?”
“管不著。”呼延震咧嘴一笑,目光往他身後一掃,“不過你來得倒巧,趕上好戲了。”
牛皋眉頭一皺:“什麼好戲?”
呼延震沒接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城牆上頭看。
城樓之上,懸著兩副鐵籠。
籠中之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被鐵鏈鎖得結結實實。
牛皋瞳孔驟縮。
“那是,比比東?”
他當然認得。
武魂殿前任教皇,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封號鬥羅,如今卻像條死狗一樣被吊在城頭,風吹日曬。
旁邊那男人,他倒是不認識。
但能跟比比東一起掛在這兒的,想來就是傳聞中那個玉小剛了。
“怎麼回事?”牛皋壓低聲音,心頭猛跳,“不是說七大宗選拔麼?怎麼先斬起自己人來了?”
呼延震笑容收斂,語氣也沉了幾分:“老匹夫,外界的訊息你是一點不看嘛。”
“倒是知道一些。”但想著,牛皋還是覺得荒唐,“比比東啊,她可是千尋疾的…”
“老匹夫。”
呼延震打斷他,目光意味深長,“有些話,咽在肚子裡就好。這武魂城的天,早就變了。”
牛皋沉默片刻,不再追問。
他身後,御之一族的年輕子弟們還在交頭接耳,指著城頭那兩副鐵籠議論紛紛。
“那就是前任教皇?怎麼落得這般下場……”
“旁邊那個是誰?”
“聽說是她男人。”
牛皋回頭瞪了一眼:“都閉嘴。進城。”
一行人穿過城門,街道兩側擠滿了各宗各派的弟子。
象甲宗、風劍宗、聖龍宗,還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小宗門,全擠在這座城裡。
熱鬧得反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不是興奮,是緊張。
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壓抑的悶熱。
而在真正的七大宗選拔賽開始之前,他們還必須觀摩這場所謂的行刑。
就這樣。
午時三刻,武魂城中央廣場。
黑壓壓的人頭擠滿了每一寸石板縫隙。
七大宗選拔的參賽宗門被安排在廣場東側,以鐵欄相隔。
其餘三面全是平民百姓,踮著腳、伸著脖子,目光全落在廣場中央那座新搭的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