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你怎麼就活了!
然而,千塵明的話語卻根本沒有停下。
“小流兒,你六歲那年,第一次覺醒武魂,嚇得哇哇大哭,抱著我的腿不肯撒手,你忘了嗎?”
下方。
千道流瞳孔一縮,回憶一時間湧上心頭。
“還有你七歲那年,偷喝了我放在書房的聖釀,醉倒在院子裡,我要打你,是你娘攔著把你抱回去的。”
“同樣是你七歲那年,第一次魂力突破,興奮得一夜沒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課,被武魂學院老師罰站了整整一天。”
千塵明每說一句,千道流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除了他和他父親,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難不成此人還能竊取死去之人記憶?
千道流心裡一頓細極思恐起來。
這也太變態了。
但是他越想越不可能,這已經超出實際情況了。
“還有,”千塵明聲音忽然低沉,“你十二歲那年,你娘病重,你跪在天使神像前哭了整整一夜,求神救救她,第二天,你娘還是走了。你抱著我,說‘爹,我只有你了’。”
千道流身體猛地一顫。
他記得。
他全都記得。
那天晚上,他跪在神像前,膝蓋都跪破了,淚水把地上的石板都打溼了。
第二天,他娘還是沒撐過去。
他記得父親抱著他,拍著他的背,什麼都沒說,就那樣靜靜地陪他坐了一整天。
這些記憶,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就連金鱷鬥羅都不知道。
千道流的手開始發抖。
“你……”他的聲音沙啞起來,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爹。”千塵明直視著他的眼睛,“不管你信不信,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
千道流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千塵明,像是在尋找什麼。
至於六大供奉等人,就好像是突然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般,忍不住開始消化起來。
什麼鬼。
大供奉覺醒武魂還能被嚇哭的嗎?那也太膽小了吧。
還有七歲就偷偷喝酒?
這小時候一點也不正經啊。
要不是千塵明此刻還處於敵友不分的狀態,幾人恐怕已經要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了。
至於與千塵明有過交際的金鱷,這刻已經差不多是完全停手了。
他不敢置信著。
老教皇竟然真的復活了,反正以他的分辨能力,實在是看不出老教皇和在世時有什麼區別
天空之上。
千塵明此時嘆了口氣,丟擲了最大的殺招:
“小流兒,你還記得你娘臨終前,送給你的是什麼嗎?”
千道流渾身一震。
他娘臨終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枚玉佩,塞到他手裡,說:“小流兒,這是娘最重要的東西,現在娘把它給你,以後,你要好好活著,聽你爹的話。”
那枚玉佩,他一直貼身戴著。
從未示人。
想罷。
千道流緩緩從衣領裡掏出那枚玉佩,聲音顫抖:“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千塵明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因為那枚玉佩,是我當年送給你孃的定情信物。”
轟!
千道流腦海中一片空白。
金鱷鬥羅等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如果這些事都能查出來,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除非……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緩緩收起魂環。
六大供奉對視一眼,也是收起武魂,退到兩側。
千道流向前走了幾步,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千塵明。
“你說你是我爹,那我問你,我爹當年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千塵明微微一笑。
“你每次闖禍,我都會說,小流兒,你屁股是不是又欠開花了。’”
話音落下。
千道流老臉一紅,眼眶也開始紅了起來。
沒錯。
這句話,他爹說了無數次。
每次他調皮搗蛋,他爹都是這樣氣憤地看著他,說出這句話。
這時
千塵明緩緩落地,站在千道流面前。
父子二人,相隔三步。
“小流兒,”千塵明輕聲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千道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咬著牙,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其他六大供奉鬥羅在旁邊看著,眉頭鬆開。
看著大哥那副動搖的樣子,幾人都有些動容起來。
甚至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溫馨時刻。
千塵明伸出手,拍了拍千道流的肩膀。
“別哭,堂堂天使神繼承人,哭鼻子可不好看。”
千道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你……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他聲音沙啞,“當年你不是……”
“當年的事,說來話長。”千塵明神色一黯,“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供奉殿。
旋即突然暴起一腳踹在了千道流的屁股上:“你敢打你老子,你還敢問你老子是怎麼復活的!”
千道流整個人被踹得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沒站穩。
他愣了愣,回頭看著千塵明。
那熟悉的力度,那熟悉的弧度,甚至連踹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右屁股偏上三寸。
“你……”
千道流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沒錯,就是我爹,我爹踹我,從來都是這個角度,這個力道。”
旁邊。
六大供奉原本已經繃緊了神經,準備隨時出手。
聽到這話,又看到千道流那又哭又笑的表情,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光翎鬥羅低聲嘀咕:“原來大哥也有被踹的時候。”
“閉嘴。”千道流頭也不回地呵斥了一聲,但語氣裡沒有半點威嚴。
他轉過身,看著千塵明,深吸一口氣。
“爹!”
“哎。”千塵明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無奈。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千塵明又抬起腳。
千道流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還來?”
“不來了。”千塵明放下腳,笑了,“就是試試你條件反射還在不在。”
千道流:“……”
旁邊的六大供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金鱷鬥羅輕咳一聲:“大哥,要不……咱們進去說話?”
千道流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爹,裡面請。”
千塵明也不客氣,大步朝供奉殿內走去。
六大供奉自動分成兩列,讓出一條通道。
千道流跟在後面,腳步有些恍惚。
走進大殿,千塵明在首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殿內的陳設。
“還是老樣子。”他輕聲道,“這椅子,還是當年我坐的那把。”
千道流站在他面前,則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爹,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
“死而復生?”千塵明接過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