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給過你第二次機會了嗎？
東海之上。
原本平靜了數百年的海域，突然開始出現越來越多仙庭修士調動的痕跡，一座座原本分散在各處仙島上的仙營被迅速拔起，大量仙兵乘坐雲舟、駕馭仙禽，源源不斷向紫府洲方向匯聚。
這種規模的動靜根本瞞不住人。
短短几十年，整個東海都知道了一件事。
仙庭要動真格了。
而仙庭真正針對的是誰，甚至不用猜。
蓬萊。
“聽說帝君已經將仙庭在外的大羅全部召回，就連閉關多年的幾位老牌仙君都出關了。”
“百萬仙軍，數十尊大羅，這哪是普通征伐，仙庭是準備把老底都壓上吧？”
“陸玄上一次可是正面擊敗了東王公，仙庭若再沒有點準備，難不成還上趕著去送靈脈？”
“噓，小點聲，別讓仙庭的人聽見。”
東海各處議論紛紛，不知道多少散仙已經提前遠離蓬萊附近海域，生怕大戰一起，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雙方鬥法餘波裡的背景板。
仙庭也沒有刻意隱藏。
或者說。
東王公這一次本就不準備藏。
他要的是一場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勝利。
上一次仙庭十萬仙兵壓境，自己親自出手，卻被陸玄正面擊敗，最後還賠出去三條大型先天靈脈和一堆先天靈寶，這件事情已經成了東王公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更麻煩的是。
蓬萊根本什麼都不用做。
它只要繼續存在，就在不斷提醒洪荒眾仙——
東海有一個地方。
不歸仙庭。
那裡的主人甚至把男仙之首揍過。
這種情況下，所謂威望自然談不上穩固。
於是。
紫府洲仙宮之前。
百萬仙兵列陣無邊無際，仙旗幾乎將整片蒼穹徹底遮蔽，數十尊大羅金仙分立各處，就連太乙境修士都已經多到難以細數。
最中央。
東王公立於紫金仙輦之上。
相比上一次，他身上的氣息更加深沉，可眉宇間那股冰冷意味也比過去濃郁許多。
“出發。”
兩個字落下。
轟！
百萬仙軍同時開拔。
無窮仙光宛如一條覆蓋東海的巨大天河，從紫府洲一路向蓬萊方向橫推而去。
所過之處。
海獸潛入深海。
仙禽遠遁天邊。
就連一些佔據仙島修煉的大羅都暫時收斂氣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與仙庭產生衝突。
與此同時。
蓬萊之中。
碧霄正坐在三光神水湖邊吃靈果。
遠方天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一開始還像遠處雷聲。
隨後越來越清晰。
咚！
咚！
咚！
戰鼓聲跨越無窮海域而來。
碧霄咬靈果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抬頭聽了片刻。
然後轉身就跑。
“師尊！”
悟道古樹下。
陸玄甚至不用神念去看，便已經透過蓬萊本源感應到外界那股龐大氣機。
雲霄、瓊霄、趙公明也先後趕來。
碧霄最先開口。
“是不是仙庭又來了？”
陸玄神情有些古怪。
“嗯。”
“這次多少人？”
“百萬左右。”
碧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趙公明則皺起眉頭。
“百萬仙軍？”
“東王公這是把仙庭主力全拉出來了？”
陸玄點頭。
“應該差不多。”
說完之後，他反而笑了。
上一次東王公離開蓬萊時，自己說得已經夠清楚。
仙庭退讓。
蓬萊也不主動侵佔仙庭現有疆域。
雙方到此為止。
可現在東王公自己撕了約定。
那事情反而簡單了。
趙公明注意到陸玄表情，忍不住問道：“師尊似乎並不意外？”
“意外倒不至於。”
陸玄起身，伸了個懶腰。
“只是貧道有些好奇。”
“我什麼時候給過他第二次機會了？”
三霄聽得都是一怔。
陸玄目光穿過無窮雲海，看向正在逼近的百萬仙軍。
“上一次他來。”
“貧道沒有殺他。”
“不是因為怕仙庭。”
“只是覺得第一次冒犯，打過了、賠過了，事情便可以結束。”
“可同樣的事情若還敢再來。”
“那便不是賠幾條靈脈的問題。”
他的語氣很平靜。
甚至聽不出多少怒意。
可雲霄幾人都聽明白了。
師尊這一次。
是真沒準備善了。
碧霄咬完手裡最後一口靈果，眼睛越來越亮。
“所以我們這次是不是可以打久一點？”
陸玄：“……”
這丫頭關注點永遠有種清奇的穩定。
趙公明卻忍不住笑了一聲。
“大敵當前，你倒是一點不緊張。”
碧霄看了眼自家師尊。
“有什麼好緊張的？”
“東王公上次又不是沒來過。”
一句話說得異常自然。
趙公明想了想。
居然沒法反駁。
別人眼裡的準聖、男仙之首。
在自己師門內部，好像已經從“洪荒頂級大能”逐漸變成“上次來過的那個人”。
這地位下滑速度確實有點慘。
陸玄沒有繼續閒聊。
“走吧。”
一步踏出。
周圍空間無聲摺疊。
幾人再出現時，已經來到蓬萊外圍。
遠方。
百萬仙軍終於徹底映入眼簾。
無邊仙光鋪滿天穹。
十餘座龐大戰陣彼此勾連。
數十尊大羅氣機升騰而起。
更有無數仙旗、陣盤、靈寶懸在軍陣上方，顯然仙庭這一次已經吸取前幾次教訓，連臨時戰陣都被重新調整過。
尤其最中央。
一道龐大陣勢尚未完全展開，便已經散發出遠超此前那座萬仙大陣雛形的氣息。
雲霄只看了一眼。
神情便認真起來。
“完整了很多。”
陸玄點頭。
“東王公倒也沒白挨那頓打。”
“回去以後還知道改陣。”
遠處剛好有幾道洪荒大能神念掃過來。
聽見這句話。
氣機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這種評價聽著怎麼那麼像老師檢查學生作業？
偏偏東王公上次的大陣，確實是讓陸玄邊拆邊教雲霄拆的。
一時間。
不少觀戰大能心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仙庭大軍逐漸停下。
東王公從紫金仙輦中一步走出。
兩人隔著數十萬裡遙遙相對。
“陸玄。”
東王公聲音傳遍東海。
“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交出蓬萊本源。”
“帶門下弟子離開東海。”
“此前之事，一筆勾銷。”
陸玄聽完。
甚至有點想笑。
上一次只是讓自己接受仙庭統御。
這次直接升級到要蓬萊本源了。
捱了一頓打之後。
要求不僅沒變少。
反而通貨膨脹了。
“東王公。”
陸玄懶得廢話。
“你仙庭今日既然敢來。”
“那便別回去了。”
此言一出。
百萬仙軍氣機同時一震。
東王公眼中也終於浮現冰冷殺意。
“好。”
“本座倒要看看。”
“今日究竟是誰回不去！”
轟！
一道紫金神光從他腳下爆發。
無數仙庭修士同時舉起仙旗。
百萬仙軍的氣息第一次真正連線在一起。
而陸玄身後。
碧霄已經悄悄把金蛟剪拿了出來。
“師尊。”
“這次能動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