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密談
小魔鬼的話音剛落，一時間，全場便再度陷入了沉默。
望著那單膝下跪的小魔鬼，那些原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血戰傭兵的臉上，紛紛浮現了錯愕之色。
就連那些身為大師階的職業者也不例外。
“轟......”
隨著藍袍法師的心神失守，原本環繞在他周圍的元素小球頓時失去控制。
所幸那位藍袍法師反應極快，在元素小球失控的瞬間，他便將這些小球立刻湮滅。
隨即，那些小球便化作無數元素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過了片刻，眾人才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萊恩，這些魔鬼是什麼意思？”
紅龍術士馬塞琳低頭看著萊恩的側臉，目光中滿是驚訝。
雖說那位小魔鬼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她仍想從萊恩這裡獲得一個確切的答案。
畢竟眼前的事實實在是太難以置信。
這樣一支規模高達兩百人，平均實力超過精英階，且裝備精良的魔鬼小隊，即便是馬塞琳這個大師階的紅龍術士，也不敢正面迎其鋒芒。
然而，這樣的存在，卻是對萊恩如此恭敬。
甚至看這意思，萊恩似乎還是這支魔鬼精銳的指揮官。
“馬塞琳大人，這些魔鬼是那位大人安排給我的班底。”
萊恩將那枚屬於埃洛伊絲的令牌拿了出來，而後解釋道。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它們的指揮官。”
說罷，萊恩便將視線移向了那些魔鬼，而後舉著令牌說道。
“諸位，起來吧。”
得到了萊恩的命令後，小魔鬼這才抬起頭。
隨即，在站起身後，那隻小魔鬼便朝著身後的兩百隻小魔鬼揮了揮手。
“向尊貴的指揮官致敬！”那隻小魔鬼大聲嘶吼道。
下一刻，那兩百隻小魔鬼同時有了動作。
只見它們紛紛右拳抵胸，整套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見過指揮官！”眾魔鬼齊聲說道。
......
過了許久，斷牆之上的那位藍袍法師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看著那些恭恭敬敬的魔鬼們，以及站在它們面前，一臉淡定模樣的萊恩，他不禁喃喃自語道。
“馬塞琳......”
“你這是哪招來的祖宗.......能夠讓這麼多的魔鬼服從，他背後的存在，起碼也得是位大魔鬼啊！”
感慨過後，這位藍袍法師便帶著同伴離開了人群。
原本這些血戰傭兵，就是來幫紅龍術士馬塞琳站場子的。
因此，在看夠熱鬧，確定不會再發生什麼事後，那些圍觀的血戰傭兵便慢慢地散了。
至於馬塞琳團隊的那些血戰傭兵們也是陸續收起了武器。
但和剛剛離開的那些看客不同，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萊恩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大多數是好奇，也有幾分畏懼與忌憚。
“嘁，原來只是虛驚一場。”
半獸人嚼骨收回了架在肩上的戰錘，而後發牢騷道：“我還以為要和這些魔鬼幹上一架呢。”
“真是無聊。”
說罷，它便悶頭打算朝著營地內走去。
在經過萊恩身邊時，他頓了頓腳步，像是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冷哼了一聲，而後便離開了。
在半獸人嚼骨帶了頭後，剩下的血戰傭兵們也紛紛離去。
當所有人都離開後，營地的門廊前便只剩下了萊恩，馬塞琳，還有那批魔鬼小隊。
不需要萊恩的任何吩咐，兩百隻小魔鬼便已經在營地外的空地上就地紮營。
這些魔鬼自行散開分成了十個小隊，而後便各司其職地忙了起來。
它們忙碌的整個過程極其安靜，這讓萊恩再度深刻意識到了魔鬼軍紀的可怕。
而紅龍術士馬塞琳則是一直站在原地，和萊恩一同注視著這一切。
“萊恩，你跟我來一趟吧。”
在觀察了一番這些魔鬼的舉動後，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紅龍術士馬塞琳便轉過身，朝著營地內的一座石屋走去。
望著紅龍術士馬塞琳離開的背影，萊恩猶豫了數個呼吸後，便也馬上跟了上去。
......
隨著石屋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萊恩與馬塞琳便一同進了石屋。
在走進石屋後，紅龍術士馬塞琳徑直找了個位子坐下。
隨即，她雙手交叉於胸前，那對豎瞳冷冷地看著萊恩，而後說道。
“說吧。”
與方才在營地外時相比，紅龍術士馬塞琳的聲音冷了許多。
“能讓兩百個裝備精良的魔鬼向你服從......萊恩，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面對紅龍術士馬塞琳的質問，萊恩的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在得知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會給自己派兵後，他便知道馬塞琳會有這麼一問。
畢竟與馬塞琳所掌握的傭兵團相比，兩百人規模的魔鬼軍團實在過於龐大。
這很難讓人不懷疑萊恩加入傭兵團的目的。
“馬塞琳大人，我並沒有刻意隱瞞什麼。”
隨著大腦飛速運轉，此時的萊恩心中已經想好了措辭。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效忠於一位大魔鬼。而這些小魔鬼，則是那位大魔鬼安排給我的一項任務。”
“什麼任務？”馬塞琳嚴肅地問道。
“練兵。”
萊恩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那位大人希望我在血戰中幫她帶出一支能打的小隊。至於具體原因，我並未多問。你也知道，在九層煉獄中，下級只需要服從上級的命令就行。”
“練兵嗎？”
聞言，紅龍術士馬塞琳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
但即便如此，馬塞琳依舊覺得有些不對勁。
“既然你已經有了那支魔鬼小隊，為何還要加入我們？”
她鬆開抱胸的雙手，將右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
燭火在她的臉上投下一道陰影，這讓馬塞琳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冷酷。
“以你的實力，再加上兩百個精銳魔鬼，完全可以獨立行動，可你偏偏選擇加入一個血戰傭兵團......”
說到這，馬塞琳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萊恩，我不喜歡被人當傻子。你進我的團隊，到底有什麼目的？”
當最後那句話落下來時，萊恩能明顯察覺到屋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灼熱了幾分。
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從馬塞琳身上蔓延開來。
這讓凝視著馬塞琳雙眼的萊恩不禁有些幻視。
在他的眼中，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有著窈窕身材的馬塞琳變成了一隻身形巨大的紅龍。
而此時，那位紅龍正在用她的豎瞳凝視著自己，像是隨時可能暴起發難。
但即便如此，萊恩的臉上卻也沒有露出絲毫怯意。
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心虛的表現，只會坐實馬塞琳的懷疑。
“呵呵。”
於是，萊恩輕笑著說道。
“馬塞琳大人，如果我說，我原本並不知道那支魔鬼小隊的事，你信嗎？”
聞言，馬塞琳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見此，萊恩心中便知道馬塞琳的警惕有所鬆懈。
於是，他語氣“誠懇”地說道。
“那位大人是在我加入你的團隊之後，才突然通知我這件事的。而我原本的打算，確實是先跟你們混一段時間，熟悉一下血戰的戰場，而後再做打算的。”
“實不相瞞，我來到阿佛納斯才不過幾日。在此之前，我對血戰的瞭解僅限於書本上的記載。因此，我需要一個引路人，而索林恰好在這時出現了。”
他頓了頓，而後目光坦然地迎上了馬塞琳的視線。
“所以，我加入了你的團隊。至於那支魔鬼小隊……只能說是一個意外。”
紅龍術士馬塞琳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萊恩，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像是要透過他的雙眼，看清他的靈魂。
而隨著馬塞琳的凝視，屬於她的龍威也降臨在了萊恩的身上。
這讓萊恩倍感壓力。
不過，專長·心靈世界賦予了萊恩對心靈異能的抗性。
因此，對於這種程度的龍威，萊恩還是勉強能接受的。
而面對馬塞琳的龍威，萊恩也並沒有坐以待斃。
在他的意志下，原本沉寂在他體內的血脈之力開始活躍起來。
此刻，術士血脈賦予萊恩的超高魅力屬性開始發揮了作用。
那股源於血脈的吸引力，如同春風化雨般軟化著馬塞琳的警惕與怒意。
這使得馬塞琳在凝視了萊恩許久後，她的視線便在不自覺間變得柔和了幾分。
看了萊恩約莫半分鐘後，馬塞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
隨即，她冷哼了一聲，便站起了身。
“哼。”
“那我姑且就再相信你一次吧，萊恩。”
此時，馬塞琳的語氣雖然依然冷淡，但那股壓在萊恩身上的威壓卻已經悄然退去。
“但你要記住，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騙。”
說罷，紅龍術士馬塞琳向前走了幾步。
這使得她與萊恩的距離，被拉近了許多。
在這個距離下，萊恩能清晰地看清馬塞琳的小麥色皮膚，以及她頸側隱約浮現的龍鱗。
“如果讓我知道你敢欺騙我的話，我的魔力會把你撕成碎片。”
“你應該不會想見識到紅龍術士的怒火是什麼樣的。”
“我明白。”
面對馬塞琳的“威脅”，萊恩微微頷首，而後鄭重地說道。
“這一點，我可以向九層煉獄起誓。我加入你的團隊，絕無不利的意圖。”
九層煉獄的誓言，比物質界的任何契約都要沉重。
這個誓言的含金量，馬塞琳自然也是清楚。
“好。”
得到了萊恩的許諾後，馬塞琳點了點頭。
而後，她便再度轉過身，重新靠回了桌沿。
與之前相比，這一次，她的姿態放鬆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談一談正事吧。”
她偏過頭看向萊恩，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
於是，萊恩便順勢坐了下來。
“你對血戰了解多少？”馬塞琳開口問道。
“不多。”
萊恩如實說道。
“我只知道血戰中擊殺惡魔可以提升實力。還有魔鬼們會透過某種方式為血戰傭兵記錄功勳。但具體的細節，我並不清楚。”
“嗯。”
馬塞琳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那我就給你補上這一課。”
“血戰的本質，是九層煉獄與無底深淵之間的攻防戰爭。每一次惡魔軍團入侵阿佛納斯，對於魔鬼而言都是一場艱難的拉鋸戰，但對於我們這些傭兵而言，卻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畢竟阿佛納斯是秩序之力庇護的主場，與作為入侵者的惡魔相比，我們這些物質界的來客都能佔據一些優勢。”
“而每一次血戰，都會伴隨著大量的傷亡。”
“魔鬼會死，惡魔也會死。而那些死去生物所逸散的靈魂能量，便會被煉獄法則收集，並按照規則分配給勝利者。”
“這個規則很簡單。你殺得越多，或者在血戰中為煉獄一方做出的貢獻越大，你所能獲得的煉獄眷顧就越多。”
“煉獄眷顧？”
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詞，萊恩有些疑惑地問道：“這又是什麼？”
“對於低階職業者而言，煉獄眷顧是一種極為高效的強化劑。它可以讓你在極短的時間內提升實力，也可以讓那些卡在瓶頸處的職業者獲得靈光一現的機會。”
馬塞琳的聲音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而對於像我這樣已經走到一定高度的職業者而言，煉獄眷顧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對於我而言，煉獄眷顧已經是能夠被用來交易的貨幣。因為對魔鬼來說，煉獄眷顧能夠幫他們開啟自身的進化樹，從而進入下一形態。因此，那些魔鬼願意用各種珍貴的資源來換取煉獄眷顧。而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珍惜的資源，比如？”
聽到這，萊恩頓時來了興趣。
畢竟能夠讓大師階術士都感興趣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比如……上古紅龍之血。”
馬塞琳說到這幾個字時，豎瞳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熱切。
“那是我的目標。我需要足夠的上古紅龍之血來洗練我的血脈，讓我的血脈濃度更接近先祖。而要從魔鬼手中兌換到這種東西，至少需要五千單位的煉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