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西奧多指揮官的糾結
“既然是拜爾大人的命令，我自當遵從。”
西奧多指揮官微微頷首，而後淡淡地說道。
“一旦有了訊息，我自會第一時間通知特使。”
“如此便好。”
說罷，拜爾特使便轉過了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高階欲魔埃洛伊絲。
“至於埃洛伊絲閣下......”
“怎麼。”
見拜爾特使突然看向自己，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皺著眉頭說道：“特使閣下有何吩咐？”
“請轉告你的主人。在血戰期間，請她務必安分守己。”
拜爾特使意有所指地說道。
“阿佛納斯是拜爾大人的領地，任何可能影響血戰程序的行為，都會被視作對拜爾大人的挑釁。我想，格萊希雅大人身為九獄之主的女兒，應該是不願意看到這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的吧。”
此言一出，埃洛伊絲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不過，很快，她便恢復了過來。
只見她輕撫著紅唇，而後微笑著說道。
“特使閣下多慮了。女王大人一直致力於維持九層煉獄的秩序與穩定。拜爾大人的擔憂，是完全沒必要的。”
“希望如此。”
特使最後看了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一眼，其中飽含的深意，讓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過，很快，拜爾特使便將視線收回。
隨即，他推開了指揮所的門，轉瞬間便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在拜爾特使走後，指揮所內又重新安靜下來。
確定拜爾特使離開後，埃洛伊絲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而西奧多指揮官則是走到了門邊，而後抬起手朝著門框上一指。
下一刻，一道暗紅色的光暈便自門框中央向周圍擴散開來，並迅速覆蓋了整個指揮所。
“埃洛伊絲，現在沒有人能夠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我想，我們也應該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了。”
在佈置完了隔音屏障後，西奧多便走了回來。
與之前相比，西奧多指揮官的聲音冷了許多。
“談一談？”
聞言，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抬起頭，並凝視著西奧多指揮官的雙眼：“怎麼，西奧多指揮官，你想和我談些什麼？”
“埃洛伊絲，拜爾特使已經走了，你也不用在這跟我演戲了”
西奧多指揮官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冷漠地說道。
“你知道的，我是這座青銅要塞的指揮官，我的靈魂與這座要塞的陣法核心完全繫結了。”
“因此，青銅要塞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感知範圍內。”
“就在不久前，要塞東區發生了一次極其強烈的空間扭曲。我甚至不需要調取監控符文，就能確定發生了什麼。”
“而且，前些日子，類似的空間波動還發生過一次。”
“雖說你當時做了些手腳，但卻也瞞不住我。”
西奧多指揮官說著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低沉，像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然後呢？西奧多指揮官，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望著近在咫尺的西奧多指揮官，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微微偏了偏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後，拜爾特使就來了。他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青銅要塞的空間波動情況。”
西奧多指揮官的目光落在了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臉上，而後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埃洛伊絲，我不想成為拜爾大公和格萊希雅大公之間權力鬥爭的犧牲品。但我也不能容忍任何存在把青銅要塞變成他們博弈的棋盤。”
“這點，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說到這，西奧多指揮官微微前傾了身體，試圖給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施加壓力。
“我們攤牌吧，埃洛伊絲。你，或者說，欲魔女王格萊希雅大人，她到底打算做什麼？”
凝視著西奧多指揮官的雙眼，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沉默了片刻。
一時間，指揮所內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呵呵。”
最終，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笑容，打破了僵局。
“西奧多指揮官。你想知道女王大人的計劃，那自然是沒有問題。”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輕聲開口。
她語氣有些玩味地說道：“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女王大人的計劃。”
一邊說著，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一邊向前走了一步。
這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被進一步縮短。
“但是，在你聽到了計劃之後，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我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女王大人最討厭叛徒。你應該清楚，她對叛徒的手段，比拜爾大公的酷刑更加駭人。”
聞言，西奧多指揮官頓時語塞。
欲魔女王格萊希雅，那可是九層煉獄第六層的大公。
身為九獄之主阿斯莫蒂爾斯女兒的她，是整個九層煉獄中除了阿斯莫蒂爾斯之外最令人畏懼的存在。
雖說欲魔女王格萊希雅的力量並不如拜爾大公那般強大，但她的手段卻比拜爾陰狠得多。
對於任何敢於背叛忤逆她的人，格萊希雅的處罰從不是簡單的死亡。
她會讓背叛者一直活著，並用漫長的歲月，一點一點讓背叛者體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西奧多指揮官曾“有幸”見證過一起欲魔女王格萊希雅處理背叛者時的手段。
直到現在想起當時的畫面，西奧多指揮官的心中便一陣惡寒。
“算了，我不想知道這些事情。”
西奧多指揮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隨即，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明瞭起來。
“保持中立已經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埃洛伊絲。我不會向拜爾大公透露任何事，但你也別指望我會幫你。”
說罷，西奧多指揮官站直了身體。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那身暗金色的甲冑發出了一陣輕響。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的身上擴散開來。
在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感知中，此時西奧多指揮官的氣息，便如同深淵般深刻不可測。
那純粹的秩序與邪惡靈光，讓距離傳奇階同樣不遠的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也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不要逼我，埃洛伊絲。”西奧多指揮官淡淡地說道。
‘這個西奧多......隱藏得真是夠深啊......’
‘看著樣子，他應該在許久前便已經滿足了進階傳奇的要求。’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沒有找上級魔鬼開啟自己的進化樹.......難道說，他是在等待著什麼嗎？’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靜靜地看著西奧多指揮官，心中卻是泛起了一絲波瀾。
西奧多指揮官此刻展現出的氣息，比她預想中更加強大。
那股靈光的凝練程度，已經無限接近於傳奇階的魔鬼。
就算是剛剛那位拜爾大公的特使，相較於此時的西奧多指揮官來說，也要稍遜一籌。
可以說，只要大公級別的魔鬼為西奧多指揮官進行加冕儀式，那麼不消片刻，這位西奧多指揮官便能夠成為傳奇階位的魔鬼。
而正好，她身後那位欲魔女王格萊西雅，便有這樣的能力！
一想到這，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垂下了眼簾，想要以此掩飾自己眼底的思量。
片刻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這是你的意思的話，我自當遵從，西奧多指揮官。”
“我們並不需要你摻和進來。你只要能保持中立，便是對我們的最大幫助。”
此言一出，西奧多指揮官頓時鬆了口氣。
“如此便好。”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雖說西奧多指揮官距離傳奇階位只差一步，但魔鬼大公之間的博弈，仍不是他能參與的。
一旦出了事情，就算他是傳奇魔鬼，也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畢竟，九層煉獄中的傳奇魔鬼數量很多，並不差他西奧多這麼一個。
......
在確定了西奧多指揮官的意願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便轉過身，打算就此告退。
就在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快要走要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
“西奧多指揮官。”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頭也沒回地說道。
“嗯？”西奧多指揮官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知道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葫蘆裡賣得什麼藥的他選擇保持沉默。
“你距離傳奇，應該只差一次大公的加冕了吧？”
面對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提問，西奧多指揮官並沒有回答。
但此時，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於是，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輕笑著說道。
“如果有一天，你下定決心了，便可以隨時來找我。”
“女王大人隨時歡迎那些有本事的魔鬼投靠，尤其是像西奧多指揮官您這樣的存在。”
“我言盡於此，西奧多指揮官你慢慢考慮吧。”
說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便抬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
下一刻，剛剛那籠罩著整個指揮所的隔音屏障便無聲碎裂，而後化作無數的暗紅色光點，並消失在了空氣中。
而隨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便推開了大門。
很快，屬於她的腳步聲便漸行漸遠。
“欲魔女王格萊西雅......拜爾大公......”
西奧多指揮官站在空蕩蕩的指揮所裡。
看著埃洛伊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喃喃自語道。
“這兩位存在，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沉思過後，西奧多指揮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此時他的掌心處，數道極細的裂紋正在緩緩癒合。
隱隱間，數顆血珠自那些傷口中滲出，而後又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被傷口吸了回去。
這些傷口，是西奧多指揮官方才釋放自己的氣息時，被自身的力量反噬所致。
如今，西奧多指揮官的力量增長已經瀕臨極限了。
這使得目前他的身體，已經逐漸開始承受不了那份龐大的力量。
長此以往下去，他的身體便會因為那暴漲的力量而崩解，最後化作一顆威力龐大的炸彈，將周圍的一切全部摧毀。
如此結局，自然不是西奧多指揮官所希望的。
因此，獲得一位魔鬼大公的加冕，是目前西奧多指揮官的唯一出路。
然而，若是接受了魔鬼大公的加冕，這便意味著那位受了加冕的傳奇魔鬼就便必須徹底效忠那位魔鬼大公。
對於不想摻和魔鬼大公之間的博弈，只想安安心心參加血戰的西奧多指揮官而言，這無疑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一想到這，西奧多指揮官攥緊了拳頭。
隨著他的動作，數滴暗紅色的鮮血自他的傷口處滲出，並從他的拳縫中滴落在地。
“欲魔女王格萊希雅……或許，是該考慮一下我的後路了......”
無視了手中的痛苦，或者是西奧多指揮官早已習慣了這些。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後低聲說道。
“只希望她別和拜爾大公鬧得太僵，不然的話，九獄便又要開始亂起來了。”
“或者說，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畢竟欲魔女王格萊西雅大人，可是他的女兒。格萊西雅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代表他的意志......”
隱隱想到了一種可能，西奧多指揮官的心中頓時一凜。
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開。
九獄之主的想法，不是一般的魔鬼能夠揣測的。
一邊是秉持著九獄之主意志組織血戰的血戰總指揮官拜爾大公，一邊是九獄之主的女兒與代言人，這兩位魔鬼大公，都不是好惹的存在。
目前他所能做的，便是明哲保身。
在拜爾大公與欲魔女王格萊西雅分出勝負之前，他能做的便是儘量兩頭不得罪。
......
而在西奧多指揮官糾結之際，尖塔之外的天幕下，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正朝著嘆息監牢的方向走去。
“這個西奧多，之前果然一直在隱藏實力。”
在前往嘆息監牢的路上，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心中暗自思忖。
“明明他隨時能夠踏入傳奇階，但為了避免那些魔鬼大公的招攬，他卻一直只展現出比正常高階魔鬼多一線的實力......這份心機，當真是恐怖......”
“不過現在，他卻不打算裝下去了。”
“看來，他終於是忍不住了嗎？”
“不過，好在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女王大人，不然空間波動這件事情，倒是不好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