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潮湧動
良久之後，灰矮人格瑞姆抬起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萊恩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還以為像我這樣的老灰矮人，還有我那些被磨平骨頭的族人們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結果你真的想辦法解決了他們身上的詛咒......”
“我從來不做無意義的許諾。”
萊恩語氣平靜地說道。
“格瑞姆，我已經做完了我能做的。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聞言，灰矮人格瑞姆並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視線越過萊恩等人，像是在望向通道盡頭那片正逐漸變得熱鬧起來的外層牢房。
此時，越來越多灰矮人的聲音正從那裡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格瑞姆才開口道。
“這些監牢裡的灰矮人，他們都會聽從我的命令......”
“我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地表人，你不必擔心我們會拖你們的後腿。”
“我們對奪心魔的仇恨，你們根本無法想象！”
說著說著，灰矮人格瑞姆便緩緩地從草褥上站起身。
長久以來保持坐著的姿勢，使得格瑞姆起來的很吃力，但他的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整座奧爾多，都是在我的見證下建造起來的。”
“它的每一段巷道，每一道暗門，每一處排水管道的位置，都刻在我的腦子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奪心魔以為他們已經掌握了這座城市。但實際上，它們仍然只是個外來者......只有灰矮人，才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聞言嗎，萊恩的眉梢微動。
但他沒有選擇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只見格瑞姆走到鐵欄前，雙手握住兩根冰冷的鐵棍，指腹在金屬表面摩挲了數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肌肉突然青筋暴起，同時，他的臉部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
雖然距離灰矮人格瑞姆尚有數步的距離，但此時的萊恩卻已經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灼熱氣息。
‘他是.......超凡階的戰士？’
感受著灰矮人格瑞姆身上突然爆發出的強大氣勢，萊恩的眼神頓時一凜。
不過轉念一想，萊恩便釋然了。
灰矮人同為矮人種族的一員，其身體素質並非正常人類能夠比擬的。
因此，只要年齡上去了，灰矮人實力很容易便能摸到超凡階的門檻。
像格瑞姆這樣年紀的灰矮人，有著超凡階戰職者的等級按理來說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即便因為氣血衰敗的緣故，格瑞姆無法維持超凡階戰力多久，但這也不影響他短時間內的爆發。
“咔嚓”
“咔嚓”
只聽見兩聲清晰的金屬扭曲聲，在灰矮人格瑞姆的巨力下，原本困住他的牢房欄杆被他硬生生地拉彎。
在將那些欄杆拉開到足以一人透過後，灰矮人格瑞姆才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這就是自由的氣息嘛......真是懷念啊......”他喃喃自語道。
“所以，你是怎麼被那些卓爾精靈抓住的，格瑞姆。”
看著眼前憑空變壯了好幾分的灰矮人格瑞姆，萊恩好奇地問道。
“以你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會落到那些卓爾精靈的手裡。”
“人老了，沒了心氣，就算實力再強又有何用。”
灰矮人格瑞姆淡淡地說道，聲音比之前有力了許多。
看得出來，如今的他，才是正常狀態下他的模樣。
“原本，我只想在那些奪心魔享用我的大腦前，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
“現在看來，我能夠做得更多。”
“哦？”
聽出了灰矮人格瑞姆口中的深意，萊恩饒有興趣地說道：“聽起來，你似乎還留有什麼後手。”
“後手倒算不上。只是多年前的一些準備罷了。”
說到這，灰矮人格瑞姆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
“在奧爾多被攻陷之前，我讓人把一批武器和盔甲分別藏進了城市底部的舊下水道里。”
“那些東西原本是我準備用來翻盤的資本，但在我將它們運出奧爾多前，那些奪心魔便帶著奴僕大軍接管了城市。”
“直到最後，我也一直沒有機會將它們取出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那些奪心魔發現了部分，但應該還有很大一部分軍械被埋藏在城市下水道的深處......”
“埋藏了大批軍械？”
聞言，萊恩雙眼微微眯起。
隨即，他嚴肅地問道。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確定那些軍械還能用？”
“灰矮人鍛造的武器裝備，可沒地表人的那麼嬌貴。”
說話間，格瑞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傲然。
“那些武器和盔甲都塗過防鏽的油脂，並存放在石壁夾層裡，通風乾燥。”
“只要開啟封口，那些武器盔甲立刻便能使用。”
“雖說它們的數量不多，但也足夠武裝起這座監牢裡的每一位灰矮人。”
“是嘛......格瑞姆，你的準備倒是充分......”
聽到了這個好訊息，萊恩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早就猜到格瑞姆手中必然留有什麼後手。
畢竟一位能在幽暗地域矮人城市中擔任議長多年的灰矮人，又怎麼可能會在絕望到來之前毫無準備。
不同於地表矮人的一根筋，能夠在幽暗地域中紮根的灰矮人種族，他們的奸詐程度根本不下於卓爾精靈。
這樣的存在，就算留再多的後手，萊恩也不會感到意外。
而格瑞姆的這番話，正恰好印證了他的判斷。
“那批軍械的具體位置在哪裡？”萊恩問道。
“在這座監牢的下方，便有一處當時我藏匿軍械地點。”
隨即，格瑞姆過轉身，伸手指向監牢西北方向的一面石牆。
那面牆表面覆蓋著厚實的灰色石磚，看起來與其他牆壁沒有任何區別。
但格瑞姆的手指卻精準地點在其中一塊顏色略深的磚縫邊緣。
“把這面牆鑿穿，後面便有一條通往監獄底下的通道。”
“只要隨著那條通道下去，將底下一面用碎石填死的牆壁鑿開，我們便能前往奧爾多的地下排水管道......”
“我記得，在監獄下方的排水管道里，應該就有一批上好的盔甲與手弩來著......”
萊恩將位置記在腦海中，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通道拐角的方向。
“影手。”
萊恩出聲呼喚道。
聽到了萊恩的呼喚聲，原本在拐角陰影處的遊蕩者影手探出頭來。
“你就留在這裡負責照顧剛剛那位卓爾。”
看著影手的雙眼，萊恩輕聲說道。
“等這些灰矮人行動的時候，你也可以適當替他們提供一些幫助。”
“明白了，萊恩閣下。”遊蕩者影手微微點頭，算是明白了萊恩的意思。
下達命令後，萊恩便又轉回了視線，而後目光落在了格瑞姆的臉上。
“不過，在取回裝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格瑞姆。”
“地表人，你說。”
“這裡的灰矮人，需要一個聲音。”
腦海裡回想起剛剛牢房裡，那些灰矮人眼神中的恐懼與不安，萊恩淡淡地說道。
“你的族人們剛從長期的靈能控制中恢復過來，此時，他們的心中充滿了茫然與恐懼。”
“如果你不站出來，他們就會像一盤散沙一樣，一觸即潰......這樣的他們，根本就沒有給奪心魔創造麻煩的能力。”
“我需要讓他們知道你還在，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議長還活著。”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有點作用......”
“我當是什麼事情呢，地表人......”
格瑞姆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而後嚴肅地說道。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這是我身為奧爾多城市議會議長的責任。”
於是，格瑞姆便緩緩地向著外層牢房走去。
途中，他不斷左右張望，視線在那些不斷探頭出來的年輕灰矮人的臉龐上掃過。
“我是奧爾多城市議會的議長，格瑞姆·鐵砧。”
很快，格瑞姆的聲音便在整個監牢中迴盪開來。
只能說格瑞姆不愧是超凡階的戰士，僅僅只是聽到他那振聾發聵的聲音，萊恩便感覺自己像是承受到了戰吼的攻擊.
隱隱間，萊恩甚至感覺到耳邊傳來了耳鳴聲。
很快，灰矮人格瑞姆的聲音便又再次響起。
“你們中有的人可能見過我的長相又或是聽過我的聲音，也可能只是單純聽過我的名字。”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來我們該做些什麼！”
“那些奪心魔把我們的脊樑打碎了這麼多年，現在有人來幫我們重新站起來了。你們還在等什麼？”
“......”
不一會，通道兩側的牢籠中便傳來一陣零散的聲響。
在格瑞姆聲音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灰矮人奴隸從木籠後探出腦袋。
他們的目光望向格瑞姆的方向，雙眼中神情也從一開始的迷茫逐漸被狂熱所取代。
“復仇！”
“復仇！”
“......”
在不知道哪位灰矮人帶頭後，剩下的灰矮人開始紛紛回應。
很快，灰矮人的吶喊聲便充斥著整個牢房。
‘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見此，萊恩便不再打算停留。
他朝著西蒙和巴倫等人打了個手勢，而後便轉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快步離去。
“那個灰矮人，看起來還真是個人物。”
離開的路上，矮人巴倫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難得一見的佩服。
雖說地表矮人與幽暗地域灰矮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好，甚至能夠算得上是世仇，但這卻不影響巴倫對格瑞姆的感官。
“被關了這麼多年，一開口還是能讓那些同族乖乖聽話。”
“想來，他之前在這座城市裡的威信應該很高才對。”
“或許吧......”
用餘光瞥了一眼那些紛紛被格瑞姆從牢房中釋放出來的灰矮人，萊恩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只希望他們能夠對這些奪心魔造成足夠多的麻煩。”
“不然的話，想要對付主腦，可沒那麼容易......”
“不過，眼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話音剛落，萊恩的視線便落在了半身人佩裡格林的身上。
“萊恩閣下，你看我做什麼......”
被萊恩視線看得有些發毛的半身人佩裡格林訕笑道。
“佩裡格林，你不是和巴倫說過，你找到了奪心魔存放秘銀的地方嗎？”
沒有理會佩裡格林的表現，萊恩嚴肅地說道。
“時間不等人，要不了多久，奪心魔便會發現城外的礦場被我們襲擊。”
“屆時，整個奧爾多都會戒備起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那個倉庫附近。”
“只要奧爾多內發生混亂，便是我們攪局的時機。”
“倉庫，秘銀？”
一聽到這，半身人佩裡格林馬上便變得興奮了起來。
秘銀在地表的價值，要比黃金還要貴重的多。
身為超凡階潛行者的他，之所以淪為奪心魔的階下囚，也正是因為他貪心想要竊取那些秘銀。
因此，在確定萊恩要對奪心魔存放秘銀的倉庫下手後，半身人佩裡格林頓時便來了勁。
“萊恩閣下。”
佩裡格林拍著胸口保證道:“那處倉庫的位置，還有裡面的陷阱分佈，我早就全部記住了。”
“你們只要跟著我，我保證帶你們把奪心魔的倉庫全部搬空，一點都不給它們留！”
“多說無益，佩裡格林，我只看實際效果。”
萊恩淡淡地說道：“只要你能夠帶我們進入奪心魔的秘銀倉庫，我承諾，該有的好處不會少你的......”
“嘿嘿，我像是這樣貪財的人嗎？”
佩裡格林摸了摸腦袋，而後有些靦腆地笑道：“萊恩閣下，你們救了我，我替你們辦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們半身人，可是最知恩圖報的！”
“我保證，等到了倉庫後，倉庫裡面的東西我看都不會看上一眼，這樣你總該信了吧！”
“是嗎?”
低頭看向眼前的半身人佩裡格林，萊恩的語氣中盡是懷疑之色。
對於佩裡格林的話，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畢竟能夠因為偷竊而被抓住的超凡階潛行者，這很難不讓人猜測其中的原因。
“嘿嘿，看來還是瞞不過萊恩閣下你啊......”
感受著萊恩愈發懷疑的目光，過了許久，終於頂不住壓力的半身人佩裡格林這才說了實話。
“實際上，在被那些奪心魔抓住前，我就將空間袋藏在了它們的倉庫附近......那空間袋裡面裝的秘銀，已經足夠我回到地表花上好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