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蠱惑，復仇的火種
“我是誰不重要。”
見老灰矮人終於回過了神，萊恩的神色頓時一鬆。
隨即，他淡淡地說道。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你曾經是奧爾多的居民，對嗎？你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直到那些奪心魔到來。”
萊恩此言一出，老灰矮人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只是緩緩地將視線從萊恩身上移開，並落向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牆壁。
那短暫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大概已經記不清具體的時間了。”
見老灰矮人再度陷入沉默，萊恩便選擇加大了攻勢。
“但你應該還記得奧爾多被攻陷的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一天，奪心魔帶著它的奴僕大軍攻陷了奧爾多。”
聞言，老灰矮人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並死死地攥住了膝頭的褲管布料。
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佩戴夜視護符的萊恩卻看得很清楚。
為了徹底攻破老灰矮人的內心防線，萊恩將魔鬼血脈所帶來的那股玩弄人心的本能發揮到了極致。
他繼續說道。
“你的族人，你的同伴，你的家人......他們要麼成為了奪心魔的食物，要麼成為了奪心魔的奴隸。”
“而你，卻活下來了......難道，你甘心嗎？”
同時，萊恩血脈中流淌著的魔力被悄然間發動。
【一環法術·魅惑人類】
隨著一絲淡粉色的魔力縈繞在老灰矮人的周身，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而後又恢復了正常。
“不，我不甘心！”
聽到這，老灰矮人終於抬起了頭，眼神中似乎閃爍著恐懼。
他的聲音比剛才略高了一些，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但我又能怎麼辦呢！！”
“那些奪心魔掌握著強大的靈能法術，根本不是灰矮人能對抗的！”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聽出了老灰矮人語氣中的憤怒，萊恩便知道他已經上鉤了。
於是，萊恩那如魔鬼般蠱惑的聲音，便在老灰矮人的耳邊響起。
“那如果說，現在有一個能夠向奪心魔復仇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你會如何抉擇。”
此言一出，牢房裡頓時變得沉默了起來。
那位老灰矮人呆呆地看著萊恩出聲的方向，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又將話嚥了下去。
見此，萊恩沒有催促。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目光落在老灰矮人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等待他做出選擇。
過了很久，老灰矮人的手才從膝頭鬆開，並垂落在身側的草褥上。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但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實感，像是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我記得你的聲音，你是之前殺死那些卓爾精靈的地表人。”
面對老灰矮人的質疑，萊恩卻並不在意。
“呵呵。”他輕笑著說道。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向奪心魔復仇的機會，僅此而已。”
“那麼，灰矮人，現在告訴我你的想法，我的耐心有限。”
一時間，老灰矮人的臉上陷入了掙扎之色。
不過，很快，這份掙扎便轉換為了釋然。
因為他意識到此時的自己一無所有，既然如此，那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就算此時他面前所站的是一位魔鬼，他也願意抵押上自己的一切，去向那些摧毀了自己家園的奪心魔復仇。
“奧爾多內所有的灰矮人合力，也不可能是那些奪心魔的對手。”
這時，老灰矮人那佝僂的身形緩緩地挺直了起來。
他站起身，雙手抓著監牢的欄杆，而後說道。
“你又該如何幫助我們？”
“這很簡單。”
說著說著，萊恩便將手伸入了懷中，而後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紫色晶石。
那晶石在監牢灰暗的光線下泛著極淡的流光，表面光滑如鏡，看起來就像是一枚藝術品。
那是之前萊恩向高階欲魔領主埃洛伊絲獻祭靈魂時，在祭壇上留下的一些靈魂殘渣。
這些靈魂殘渣雖然沒有吸收的價值，那裡面卻包含著高階欲魔領主埃洛伊絲的印記。
憑藉這些靈魂殘渣中的印記，即便是對魔鬼獻祭儀式一竅不通的凡人也能引動埃洛伊絲的意識降臨物質界，從而完成一場盛大的獻祭儀式。
“我不需要你親自去對付那些奪心魔。”
萊恩將那枚晶石託在掌心，而後遞到老灰矮人面前。
“但你比我們更瞭解這座城市，且更容易得到那些灰矮人的信任，對嗎？”
老灰矮人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沉默了一瞬。
雖然不知道萊恩說這話的目的，但本能告訴他，眼前的這塊晶石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別無選擇的他只能緩緩點頭。
“沒錯。我曾經是奧爾多城市議會的議長。那些奧爾多的遺民，他們應該都還記得我的存在。”
“那就夠了。”
萊恩將晶石放在老灰矮人攤開的掌心裡。
“在合適的時候，我會把你還有那些灰矮人奴隸從監牢中放出來。”
“在你離開監牢後，我需要你利用你的號召力，將那些灰矮人奴隸聚集起來。”
“只要你們鬧出足夠的動靜，那些奪心魔就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去處理。”
“這樣一來，我們才有機會對主腦下手。”
“對主腦下手？”
聽到萊恩這瘋子般的話語，老灰矮人的臉色不禁有些動容。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一件事。
“我的族人被奪心魔奴役了這麼久，就算他們有心反抗，也無法給奪心魔造成多大的麻煩......”
“這便是我給你這塊晶石的目的。”
還沒等老灰矮人說完，萊恩便打斷了他。
“你只需要對這枚晶石虔誠祈願，她便會給予你們復仇的力量。”
“復仇的力量？”
聽到這，老灰矮人的眼神便開始微微閃爍。
灰矮人的壽命足足有四百年，而他已經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三個百年。
三個百年的積累，使得他的閱歷不是凡人所能想象的。
因此，第一時間，他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任何能夠賜予凡人力量的神性存在，即便只是試圖登神的半神，都有著自己的尊名存在。
而那些不透露尊名，卻願意給凡人提供力量的存在，唯有那些下層位面的邪魔。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地表人。”
老灰矮人握緊了那枚晶石，粗糙的指腹在光滑的表面摩挲了一下，而後輕聲說道。
“呵呵，這重要嗎？”萊恩輕笑道，而後便沒有多說什麼。
但他知道，這已經足夠了。
在落水之人的面前，即便只是一根稻草，他也會緊緊抓住。
“你說得對，這確實不重要。因為我們已經別無選擇。”
老灰矮人垂下目光，盯著掌心裡那枚晶石看了許久。
然後他便把這麼晶石小心地藏進腰帶內側的夾層裡，眼神中像是藏著一隻兇獸。
“奧爾多與灰矮人的命運已經走到了盡頭，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殊死一搏。”
說罷，老灰矮人便重新在草褥上坐下。
他面朝牆壁，又恢復了原先那副佝僂的姿態。
但這一次，他又多說了一句話。
“我叫格瑞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格瑞姆·鐵砧。”
“我記住你了，格瑞姆。”
萊恩站起身來，向後退了數步。
他最後看了那個佝僂的背影一眼，然後便轉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快步離開。
此時，影手和西蒙依然守在他們各自的位置上。
看到萊恩出來，兩人同時無聲地起身，並跟在他身後。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監牢昏暗的通道盡頭。
“萊恩閣下。”
在離去的路上，遊蕩者西蒙輕聲問道：“您這邊的事情，還順利嗎？”
“那位灰矮人，他到底是什麼來頭，能夠讓你如此看重。”
“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吶。”
為了將自己從將要發生的魔鬼獻祭中摘出去，萊恩便提前給影手和西蒙打起了預防針。
“他是這座灰矮人城市曾經的議會長，是那些奧爾多遺民的領袖。”
“有了他的號召力，那些奧爾多的遺民必然會積極響應。”
“屆時，我們只需要給他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便能夠給那些奪心魔創造足夠的麻煩。”
“議會長？”
聞言，影手和西蒙的臉色，頓時浮現了驚訝之色。
他們不是沒見過那位邋遢的老灰矮人。
但他們卻沒想到，這位老灰矮人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不過，很快，他們便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這些灰矮人不過是可利用的炮灰。
......
沒過多久，萊恩等人便再次回到了巴倫所被關押的牢房。
來到了巴倫的面前，萊恩輕聲說道。
“巴倫，現在還沒到我們動手的時機，所以你得在這裡再呆上一段時間了。”
“再呆上一段時間？”
萊恩此言，讓原本還在打盹的巴倫瞬間清醒了起來。
對於閒不住的矮人而言，被和世仇灰矮人關在同一間監牢裡無疑是件倍受折磨的事情。
一聽到這樣的事情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巴倫的臉色頓時掛起了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