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維瑞斯的野望
大廳內的藍光彷彿因為主腦的話語而凝滯了幾分。
雖然聽出了主腦話語中的拒絕之意，但維瑞斯臉上的笑容卻未有絲毫變化。
她仰頭注視著那個小山般的巨大肉塊，暗紅色的眼眸中沒有畏懼。
“尊貴的主腦。”
維瑞斯開口道，她的聲音在空闊的塔廳中顯得異常清晰。
“你所說的我都明白。你想要更多的奴隸，而我要的只是納克索斯家族的主母之位。我們可以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聞言，主腦表面的溝壑緩緩蠕動了一下。
它沒有立刻回應，但塔廳中那股無形的靈能壓力卻是微微加重了幾分，讓萊恩的耳膜感到一陣輕微的嗡鳴。
“維瑞斯。”
主腦那合唱般的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你如今能掌握的資源有限。光是那些灰矮人奴隸，還不足以讓我的意志為你傾斜。”
它的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勢。
“況且，即便你成為了納克索斯家族的主母，我又如何確定你能比現任主母帶給我更大的價值？”
“所以，尊貴的主腦。”
維瑞斯微微偏了偏頭，那束白色的長髮在她肩頭晃了一下。
“你是想讓我證明，當我坐上那個位置後，我能做到更多？”
主腦沉默了片刻。
塔廳中只剩下那些灰矮人奴僕擦拭主腦表面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沒錯。”
過了許久，主腦這才回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
“只要你能說服我，我便可以派遣麾下最強大的幾位奪心魔協助你達成目標。”
就在維瑞斯與主腦交流之際，萊恩則是站在維瑞斯身後約莫五步的位置。
他表面上一副安靜的護衛姿態，但餘光卻在掃視著塔廳中的一切。
很快，萊恩的視線便從那些灰矮人奴僕的身上掠過，而後又落在主腦基座邊緣那數十根粗細不一的導管上。
‘看起來，這些導管便是幫助主腦進食的工具......’
在進入幽暗地域前，萊恩便對奪心魔這個種族進行了簡單的資訊收集。
因此，他對主腦的特性還算有些瞭解。
‘以這主腦的體積，它每日要進食的食物數量，絕對是個天文數字。若是沒有這些導管的存在，主腦的大部分時間都得花在進食上......’
就在萊恩在整理目前的資訊之時，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忽然在萊恩的意識邊緣輕輕刮過，像是有人在極遠處低語。
“你們覺得......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萊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因為在他聽來，那道聲音並非屬於維瑞斯，也不像主腦的合唱之音。
於是，萊恩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法瑪斯。
此時的法瑪斯正表情專注地觀察著主腦，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法瑪斯沒有聽到。’
萊恩在心中迅速判斷道。
‘那道聲音好像只有我能聽見。是因為扎瑞爾祝福的緣故嗎？’
就在這時，維瑞斯再次開口了。
她語氣誠懇地說道。
“我可以以蜘蛛女士的名義起誓，與主腦你締結盟約。”
“每隔一段時間，納克索斯家族都將無償向這座城市輸送一批奴隸。而在我需要幫助時，奪心魔也必須出手相助。當然，我會另付報酬。”
維瑞斯的話音落下後，塔廳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然後，主腦便收回了它的“注視”。
萊恩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無孔不入的窺探感忽然間散去。
隨之而來的，是主腦表面那些細密的溝壑開始以某種不規則的節奏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內部翻湧。
“維瑞斯的提議……我覺得不錯......”
“但風險太高……死在外界的奪心魔......無法迴歸主腦......”
“奴隸的缺口……不可忽視……”
“納克索斯家族的新主母……或許確實能帶來轉機……”
“但她的姐姐們......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我們需要評估……她成功的可能性……”
“......”
那些斷斷續續的、如同無數人同時開口的低語聲緩緩從主腦的內部飄散出來，並被萊恩所感知到。
此時的萊恩，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拉入了一片幽深的水域中，四周滿是細碎的的光點。
那些光點每一個都帶著一個獨立的意志。
這些意志有的焦躁，有的謹慎，有的帶著某種迫切。
結合先前對奪心魔主腦的認知，萊恩頓時明白了些什麼。
如今他所感知到的，乃是主腦內部的意識波動。
每一個曾經存在的奪心魔在肉體消亡之後，其大腦都被送入一個安全地方，並與同類相融合，最終形成主腦這個恐怖存在。
因此，主腦的意識實際上是無數個奪心魔意識的集合，其中最強大的幾個意識則是成了主腦的主要決策者。
突然間，萊恩捕捉到了一段與其他碎片不同的低語。
與其他的低語相比，這道低語的聲音要大上幾分。
“維瑞斯……不像她的家族……她的慾望……更……適合我們……”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開始表決吧......”
就在這時，主腦的表面忽然停止了蠕動。
那些溝壑在一瞬間同時靜止，彷彿無數個聲音在同一時刻達成了共識。
合唱般的聲音重新響起，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維瑞斯·納克索斯。你的提議我接受了。”
聞言，維瑞斯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的笑意很淺，像是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尊貴的主腦，這是明智的選擇。”
“我會派遣三位最強大的奪心魔與你同行。他們會服從你的指令，直到你達成目的。”
主腦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度。
“但記住，維瑞斯。若是你食言的話，就算蜘蛛女士不懲罰你，我們也會讓你在幽暗地域中再無容身之處。”
“尊貴的主腦，我明白。”
維瑞斯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如常。
在與維瑞斯達成協議後，主腦便不再說話。
它表面那些細密的溝壑重新開始以極緩的節奏蠕動，像是又在內部商討些什麼。
這時，像是得到指示，一位灰矮人奴僕又端著新的銅盆從臺階邊小跑過來。
只見它再度將溼布浸入新的液體中，然後又踮起腳尖繼續擦拭主腦側面的褶皺。
“塔樓三層有專為來訪者準備的房間。”
似乎由於內部激烈討論的緣故，主腦的聲音聽起來變得有些疲憊。
它淡淡地說道。
“維瑞斯，你和你的隨從可在那裡休整。等休整結束後，你們便可自行離開奧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