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靈屏障，交易
“法瑪斯大人，讓我跟她談吧。“
這時，萊恩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並打斷了法瑪斯正準備出口的拒絕。
聞言，法瑪斯側了過頭。
他的目光在萊恩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蹙起。
顯然，對於萊恩的提議，他並不是很贊同。
“萊恩，她是卓爾精靈，是蜘蛛女士的祭司。”法瑪斯出聲警告道。
“你別看她現在束手就擒了就掉以輕心，卓爾精靈的蠱惑手段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法瑪斯大人，我明白。”
萊恩點了點頭，而後低聲回覆道。
“不過，既然這個卓爾祭司想和我單獨談談，給她一個機會也無妨，正好也能看看她還想耍什麼花樣。”
“如果她敢有什麼歪心思的話，我自會解決她。”
如今的萊恩，確實需要一個和眼前這位卓爾祭司獨處的機會。
從剛才靠近維瑞斯的那一刻起，他體內的煉獄血脈便開始活躍了起來，像是在被某種同源的頻率所牽引。
那種悸動並不強烈但卻足夠清晰，就像是某個存在在暗示他什麼。
萊恩能感覺到維瑞斯身上攜帶的某件東西，亦或是她本人，與他在血脈深處所看到的那道被鎖鏈束縛的身影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對於渴望弄清楚與扎瑞爾相關一切的萊恩來說，他自然不會放棄這個獲取線索的機會。
......
‘這個施法者，倒是真難纏。’
幾步之外的維瑞斯，將萊恩與法瑪斯的低聲交談盡收眼底。
她的嘴角依然掛著那抹從容的微笑，但目光卻一直鎖定在萊恩身上。
“......”
法瑪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利弊。
他看了一眼萊恩，又看了一眼維瑞斯，最終輕嘆了一口氣。
“既然萊恩你堅持的話，那就按你所說的做吧……不過，我有個條件。“
“法瑪斯大人請說。”萊恩微微側身。
“我要先給你施加一道心靈防護，防止她的精神類神術對你造成影響。”
法瑪斯說著，便將短杖舉起，而後以杖尖對準萊恩的額頭。
“另外，保持和她的距離，最少五步。如果她有任何異動，我會直接出手。”
“沒問題。”
萊恩點了點頭，沒有表示異議。
數個呼吸後，法瑪斯短杖的尖端便開始亮起一層淡銀色的光芒。
那些光茫如同流水般沿著杖身滑落，最終化作細密的符文光點飄向萊恩的頭顱。
那些光點在接觸到萊恩的皮膚時，他便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的觸感從額間擴散開來。
同時，萊恩感覺到似乎有一層無形的薄膜，籠罩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這時，一串資料流在萊恩的腦海中閃過。
【你受到了四環法術·心靈屏障的影響】
【在心靈屏障破碎之前，你將免疫大部分的精神類攻擊】
做完這一切後，法瑪斯這才緩緩向後退去。
同時，他出聲警告道。
“別耍花招，卓爾。不然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最終，法瑪斯的身形停在了距離萊恩和維瑞斯大約二十步的位置。
“我都被綁成這樣了，還能耍什麼花招呢？”
維瑞斯微微攤了攤被綁在身後的雙手，而後故作無奈地說道。
“地表人，你們太緊張了。”
法瑪斯沒有再理會維瑞斯的話語，只是朝萊恩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於是，萊恩向前走了幾步。
直到距離維瑞斯約莫五步的位置後，他這才停下了腳步。
“卓爾，你說你想和我單獨談談。”
他垂眼看著這位被綁住雙手的卓爾祭司，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道。
“現在沒人干擾我們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聞言，維瑞斯的睫毛輕輕垂了一下，像是在醞釀情緒。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那抹從容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感。
只見維瑞斯微微側了側頭，露出了一截纖細的脖頸。
在昏暗的熒光下，她脖頸上面的幾道舊傷痕依稀可見。
“地表人，我只是納克索斯家族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
與剛剛相比，維瑞斯的聲音柔和了許多，並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沙啞。
“我的姐姐們忌憚我的存在，我的母親也從未正眼瞧過我。”
“這次運送這批灰矮人，本來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但卻落在了我的身上。”
說著說著，維瑞斯微微低頭，像是要掩飾自己臉上的苦澀。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然後有那麼一點點權力，能夠讓我不必再聽命於別人。”
“但就算是這麼小小的願望，我也無法實現。”
“我知道你們對奪心魔的城市感興趣。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而我只想要換取一個活命的機會。”
......
萊恩安靜地聽完了維瑞斯的自述，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他靜靜地看著維瑞斯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雖說維瑞斯偽裝的很好，但萊恩卻依然從她的眼中看到了那抹隱藏得極好的狡黠。
魔鬼的血脈讓他對這種拙劣的表演分辨得一清二楚。
“你說完了，卓爾？“
萊恩的聲音依舊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是的。”
維瑞斯微微歪頭，像是有些意外於萊恩的反應。
在她看來，像萊恩這樣年輕的天界術士，應該是同情心最氾濫的年紀才對。
但萊恩此時淡定的表現，卻是讓維瑞斯的心中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那麼，回答我的問題。“
萊恩沒有理會維瑞斯的賣慘，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說說吧，你和你的家族與那些奪心魔之間，是什麼關係？“
聞言，維瑞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在她的設想裡，身為天界術士的萊恩，此時應該先是關注自己的悲慘身世才對。
這讓她原本預備好的，準備用來博取同情的那套說辭還沒完全展開，便被幹淨利落地截斷。
“我們只是……簡單的合作關係。”
似是察覺到了賣慘沒有絲毫作用，維瑞斯的笑容淡了幾分，聲音也比方才正常了些。
原先那副刻意表演的悽楚被她完全收回。
“納克索斯家族為奪心魔們提供奴隸，而那些奪心魔們則是為納克索斯家族提供一些靈能物品，雙方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那些奪心魔們的城市在什麼位置，規模有多大。”
萊恩繼續追問道。
“大概在西南方向十來裡的位置吧。”
維瑞斯說著，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至於具體規模，實際上我並不太清楚。”
“不過，我能確定，那座城市中成年奪心魔的數量起碼在四十個以上。”
“除此之外，那座城市中還有它們圈養的數以千計的奴隸與噬腦怪。”
在聽到“四十個以上的成年奪心魔”時，萊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正常的成年奪心魔，每一隻都相當於三環以上的靈能施法者。
四十個以上的成年奪心魔，甚至能夠湊齊一隻施法者戰團。
更要命的是，奪心魔們依賴奴役大量的生物供食與勞作，這使得每一座奪心魔城市中的實際居住人口基本上可以達到成年奪心魔數量的十到五十倍。
這意味著那些奪心魔所圈養的奴隸數量，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奪心魔以智慧生物的大腦為食。”
從維瑞斯剛剛透露的資訊中，萊恩便明白這不是她第一次和那些奪心魔合作。
因此，萊恩疑惑地問道：“你們卓爾精靈和它們打交道，就不怕那些奪心魔的反噬？”
“反噬？“
聞言，維瑞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地表人，在幽暗地域裡，任何聯盟都是建立在互相忌憚與利益共存之上。”
“那些奪心魔們需要納克索斯家族提供的奴隸，而納克索斯家族需要奪心魔的靈能物品，我們互相都有對方所需要的東西，自然舊沒有翻臉的理由。”
萊恩的目光在維瑞斯的臉上停了數個呼吸。
在略作思索後，他便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剛剛提到了相互忌憚......卓爾，回答我，你們是憑藉什麼手段讓那些奪心魔不敢對你們動手的。”
“你倒是反應很快。”
雖驚訝於萊恩的反應，但維瑞斯卻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而沒有回答萊恩的問題。
片刻後，維瑞斯才緩緩開口，言語間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地表人……我告訴你們這些，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直到現在，你都沒能給我一個承諾。我又如何能安心將家族的秘密告訴你呢？”
萊恩看著維瑞斯，那雙深色的眼睛裡沒有波瀾。
“提出你的條件吧，卓爾。”他淡淡地說道。
“你們不僅要保證我的安全，還要保證我的自由。”
維瑞斯的回答異常簡潔。
“不然若是你們把我綁著帶回地表，就算不殺我，我也只是一個被囚禁的俘虜，那和死有什麼區別？”
“我可以帶你們去那座奪心魔的城市，也可以告訴你們那些奪心魔的弱點。”
“但等你們達到了目的後，就必須放我走。”
說到這，維瑞斯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還不能讓納克索斯家族的人知道是我出賣了家族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