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界血脈，原初魔鬼？
萊恩是在一片溫煦的光暈中醒來的。
他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只見那白色的穹頂上，淺金色的線條勾勒出繁複的幾何花紋，在光線下流動著亮眼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木質清香，混合著清晨獨有的溼潤氣息，讓萊恩的大腦愈加清醒。
隨即，萊恩的視線轉向了周圍。
這個房間比他想象中要空曠很多。
除了靠窗的圓桌以及一個用來掛衣服的木架外，整個房間內都沒什麼大件的傢俱。
看得出來，這應該是某間給賓客臨時休息的臥房。
而後，萊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此時，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
那件在戰鬥中破損的便服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絲綢襯衣和一條深灰色的長褲。
他左肩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繃帶纏繞得整齊利落，邊緣處能嗅到淡淡的草藥氣息。
萊恩抬起左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此時，傷口處雖然還有些鈍痛，但遠沒有昨日那種麻痺和灼燒感。
顯然，在他昏迷期間，有人對他進行了專業的治療。
“弗雷伯爵倒是安排得周到……”
萊恩低聲自語，而後便撐著手臂慢慢坐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意識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
萊恩閉上眼睛，將注意力沉入腦海。
那面懸浮的資料面板在他的意念觸碰下徐徐展開，色澤比之前更明亮了幾分，邊緣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銀白色微光。
【姓名：萊恩·溫布林頓】
【職業：5級術士（52%）·學徒級】
【血脈：煉獄血脈/天界血脈】
【屬性：力量10/敏捷10/體質12/智力12/感知10/魅力18】
【能力：
煉獄側：“扭曲契約”，“靈魂攝取”，“腐朽之觸”，“煉獄抵抗”
天界側：“崇高偽善”，“狩魔”，“天堂火”】
【法術：……】
【專長：“微弱火焰抗性”，“單手劍精通”，“戰鬥法師”，“法術升環”】
【當前狀態：“煉獄之約”，“血脈枯竭（暫時）”】
萊恩的目光在“體質”那一行停住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之前自己的體質明明是11。
“我的體質屬性，什麼時候變成12了？”萊恩心中暗道。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很快便鎖定了昨晚那場戰鬥。
血脈狂湧結束後，那股灼熱的力量並沒有完全消散，而是有一部分沉澱進了他的身體深處，像是淬火後的鐵器被重新鍛打了一遍。
“原來如此……”
萊恩心中頓時明悟：“是血脈狂湧的餘韻，讓我的身體變得更結實了。”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血脈欄的變化。
原本的血脈欄中，系統給予的標註只是煉獄血脈。
但此時，煉獄血脈後卻有明晃晃多出一個天界血脈。
除此之外，原本混雜在一起的血脈能力也被一一分開，並歸類到了煉獄側與天界側兩欄中。
萊恩的注意力在自己的資料面板上停留了許久。
“天界血脈，煉獄血脈……”
正常情況下，術士的血脈來源通常是單一的。
就算是體內流著多種血脈的術士，由於血脈之間的排斥性，最終那位術士身上也就只有一種血脈能夠顯性。
因此，兩種不同的血脈力量同時出現在一個術士身上，是一件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然而，昨晚“天堂火”的出現卻是證明了，他體內確實存在著天界力量。
“我的祖先……你到底是把自己賣給了哪位大魔鬼......”
據萊恩所知，九層煉獄的締造者，阿斯莫蒂斯曾經便是侍奉秩序古神的天使。
不過，由於常年與混沌惡魔作戰，受到汙穢的混沌之血影響，阿斯莫蒂斯和祂手下的那批天使也因此形態變得扭曲。
最終，忍受不了諸神那詭異目光的祂們選擇脫離秩序古神，並創造了九層煉獄。
因此，萊恩有理由猜測他的血脈源頭，便是來源於那幾位最初的魔鬼。
畢竟根據欲魔埃洛伊絲所說，他身上的血脈契約是來源於某位魔鬼大公。
而九層煉獄中，魔鬼大公的數量屈指可數，其中大半都是跟隨阿斯莫蒂斯的原初魔鬼。
‘看來，晨曦教會那邊我得儘快去一趟了。’
‘我必須儘快搞清楚，九層煉獄中的魔鬼大公中，究竟有幾位曾經是天使，以及歷史上有多少位知名的天使墮落成魔鬼......’
就在萊恩思索之際，門外傳來了細微的聲響，這讓他的思緒瞬間被打斷。
於是萊恩抬起頭，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小姐，您確定要現在進去嗎？伯爵大人說讓萊恩閣下好好休息。”
房門外，莫妮卡小聲對著一旁的塞西莉亞說道。
“莫妮卡，我就想看看我的救命恩人長什麼樣，不會打擾到他休息的。”塞西莉亞同樣小聲回應道。
“那您可以在午後再來。”
“萬一他午後走了呢？”
“伯爵大人說他會在這邊休養幾天……”
“那萬一他提前想走了呢？莫妮卡，你怎麼總是攔著我。”
莫妮卡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小姐……您現在的樣子，可不像只是去看看的。”
“那我像什麼？”
“嗯......有點像一隻找到了新玩具，非常迫不及待的小貓......”
“莫妮卡！！”
塞西莉亞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又迅速壓了回去，帶著一絲被戳穿的窘迫。
隱隱間，萊恩聽到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像是某種輕微的拍打聲。
思索了數個呼吸，萊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襯衣，又看了一眼床頭疊好的那件新袍子。
於是，他便伸手將袍子披上，而後用略高一些的聲音說道。
“兩位小姐，我已經醒了，你們進來就是。”
一時間，門外的對話戛然而止。
短暫的沉默之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塞西莉亞就站在門口。
晨光從她身後湧入，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她今天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長裙，裙襬及踝，領口繡著細密的白色小花，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膚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長髮沒有像晚宴時那樣盤起，而是鬆散地披在肩後，只在耳側別了一枚珍珠髮夾，髮尾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與晚宴時相比，此時的她臉龐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女應有的生動。
她那雙與弗雷伯爵如出一轍的深褐色眼睛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此刻正落在萊恩身上，帶著一絲探詢和掩不住的好奇。
而身為侍女的莫妮卡，則是跟在塞西莉亞身後半步的位置。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裙，裁剪利落，領口收得齊整。
深栗色的長髮依然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乾淨修長的脖頸。
她的目光在萊恩身上停留了一瞬。
確認萊恩狀態尚好之後，莫妮卡便移開視線。
“萊恩閣下。”
塞西莉亞走進房間後便在圓桌旁站定。
她將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得體，但指尖卻不自覺地絞了一下裙襬的布料。
“我……我來看看您恢復得怎麼樣了。”
萊恩坐在床沿，將新袍子的衣襟攏好，抬眼看向塞西莉亞。
與那晚相比，此刻她眼底那層灰濛濛的霧氣已經徹底消散，瞳仁清澈透亮，整個人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冬眠中甦醒過來。
“你見過知識教會的人了？”很快，意識到什麼的萊恩出聲問道。
塞西莉亞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嗯。那晚過後，父親就帶我去了知識神殿。”
“在知識神殿，一位叫奧莉維亞的高階牧師接待了我。她讀了段經文，又讓我喝了杯加了藥草的熱水。過了大概一刻鐘……那些奇怪的聲音就消失了。”
說著說著，塞西莉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像是還在確認那些嘈雜的低語是否真的離開了。
“那個晚上，我就像做了一場特別長的噩夢，醒過來之後只剩模模糊糊的影子，記不太清具體內容了。”
“那就好。”萊恩點了點頭。
“知識教會的能力一向值得信賴。”
“萊恩閣下……您好像對這些很瞭解？”
塞西莉亞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好奇。
她走到圓桌邊坐下，姿態放鬆了些許，單手托腮看向萊恩。
“你知道暗日教團的很多事情，也知曉他們的隱秘手段。有著如此淵博知識的你，為何很多貴族們對你的評價都很一般呢？”
實際上，塞西莉亞說得已經有些過於委婉了。
萊恩清楚，在大部分貴族的眼中，前身只不過是一個仗著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從而到處勾搭貴婦小姐的草包貴族。
在真正的上層貴族眼中，萊恩這樣的存在只不過是一個花瓶，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塞西莉亞小姐過讚了，也許他們說得沒錯。”
萊恩自然沒有前身的包袱，因此他的回答得很是平靜。
“實際上，我只是湊巧讀過幾本相關的書罷了。如此水平，可稱不上知識淵博。”
“萊恩閣下真是謙虛。”
塞西莉亞看了萊恩幾息，語氣中滿是不信。
不過，像是怕萊恩發現似的，塞西莉亞的睫毛馬上垂落，隨後視線便落在了自己搭在桌沿的指尖上。
片刻後，塞西莉亞這才輕聲說了一句：“不管怎麼樣……那晚真是謝謝您。”
“塞西莉亞小姐客氣了。”
萊恩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晨光從紗簾間斜斜地照進來，在塞西莉亞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暈。
她的睫毛在光線下泛著淺淡的金棕色，鼻樑上有一道極細的淺痕，像是小時候摔過留下的印記，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如此鄰家少女般模樣的塞西莉亞，確實是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
很快，萊恩便收回目光。
才見過幾面，長時間注視確實不太合適。
“換了任何人處在那個位置，都會做出同樣的事。”他平靜地說道。
“哼，才不會的。”
塞西莉亞搖了搖頭，語氣意外地篤定。
“那群貪生怕死的廢物可沒這個膽子，我可太瞭解他們了。”
“他們就像被慾望驅使的種豬，也就只敢在宴會上拋拋白手套，因為爭風吃醋決鬥。”
“真要是遇上邪教徒，他們跑得比兔子都快！”
塞西莉亞說完這句話便停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得有些過了。
這時，站在她身側的莫妮卡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動作自然得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以此緩解塞西莉亞的尷尬。
塞西莉亞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
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視線飄向窗外，耳廓邊緣卻泛起一層極淡的粉色，在晨光下被照得幾乎透明。
“呵呵......”
莫妮卡看了塞西莉亞一眼，嘴唇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就這樣，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只有窗外的鳥鳴和遠處庭院中隱約的修剪枝葉聲，穿過紗簾滲進來。
就在這時，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一聽就知道來者步履從容，不急不緩。
塞西莉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體，將手中的杯子放回桌面，並用指尖攏了攏耳側有些雜亂的髮絲。
“是我父親來了。”
塞西莉亞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她自己也未察覺的緊張。
很快，客房的大門便被推開。
“萊恩閣下，你恢復怎麼樣了？”
在打了個招呼後，弗雷伯爵便徑直地走了進來。
他的衣裝整潔如常，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痕，
可以看得出來因為判魂魔的事情，弗雷伯爵昨夜幾乎未眠。
然而，一進門，弗雷伯爵就發現了塞西莉亞的存在。
他的視線在塞西莉亞與萊恩的身上來回掃了幾眼，眼神變得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也會出現在這裡。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塞西莉亞是出了名的討厭貴族圈子中的男性。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的弗雷伯爵便笑著說道。
“呵呵，萊恩閣下。”
“我這女兒，應該沒打擾到你的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