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怒的暗日教團
夜色愈發濃重。
城主府的晚宴在午夜前散場，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登上馬車離去，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在城南廢棄莊園二樓，暗日教徒們卻是時刻關心著城主府那邊的行動。
尼克站在窗邊，目光穿過夜色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眉頭鎖得很緊。
維拉坐在石桌旁，深紅色的長髮披散下來，手中把玩著一枚銀幣，銀幣在她指間翻轉跳躍，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已經過了午夜了。”
尼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剋制的不耐。
“哈里森和他的三個人都沒回來。”
維拉的動作停了一下，銀幣在她指間靜止了一瞬。
“……也許是路上耽擱了。”
“你不是不知道哈里森的性子。”
尼克轉過身來，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不是那種會拖泥帶水的人。要麼成了，要麼死了，沒有第三種可能。”
維拉沉默了幾息，將那枚銀幣按在桌面上，金屬與木料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明天一早派人去阿黛琳那邊問問。”
“如果連她那邊也沒訊息……那就說明事情已經不在我們掌控之內了。”
“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白石城城南的巷弄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整夜都被昨晚事情困擾的阿黛琳夫人剛睜開朦朧的睡眼，卻發現自己的床沿邊居然多了兩個人。
“維拉大人，尼克大人。”
早已習慣暗日教徒神出鬼沒的阿黛琳夫人有氣無力地向兩人打招呼。
“阿黛琳夫人，昨晚城主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沒有和阿黛琳夫人廢話的打算，尼克直接問道：“還有，哈里森他們都去哪了。”
阿黛琳夫人的手指絞著睡袍的繫帶，指節泛白。
“哈里森大人……還有他的手下，我一個都沒看到。”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昨晚我按照你們的吩咐，讓塞西莉亞讀了那本書後，就在宴會廳裡等了大半夜。直到散場了，我都沒看到哈里森大人他們，倒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麼。
“倒是那個叫萊恩·溫布林頓的，昨晚也在宴會上。他跟我提了一嘴，說他在花園那邊碰見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並告訴了弗雷伯爵。“
聞言，維拉和尼克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萊恩·溫布林頓？那個哈里森之前沒殺掉的貴族？”
尼克看著阿黛琳夫人，目光帶著審視。
“他具體說了什麼？”
於是，阿黛琳夫人把那晚萊恩對她說的那幾句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他沒有明說那幾個人後來怎麼樣了。但既然他提到了弗雷伯爵……按照那晚的動靜，哈里森大人他們多半是被城主府的衛兵處理掉了。”
“這個萊恩，真是喜歡多管閒事。”
見自己教團的事情，居然被一個落魄貴族給攪黃了，這讓尼克頓時大怒：“哈里森這個廢物，早點把他解決了不就沒這破事了嗎！”
與有些情緒失控的尼克不同，維拉盯著阿黛琳夫人的眼睛，而後詢問道：“你確定那個萊恩沒有發現你的身份？”
“肯定沒有。之前我和他的交情還算不錯，他肯定沒有懷疑我。”
阿黛琳夫人攥緊了繫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況且，他要是知道是我……昨晚他就該當場把我揪出來了。”
“這倒也是。”維拉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追問。
在又問了一些細節，確認沒有更多線索後，維拉和尼克便起身離開了安東尼男爵的宅邸。
沒過多久，回到城南廢棄莊園的尼克和維拉便展開了討論。
尼克的手指在石桌邊緣敲了兩下，語氣有些不善地說道。
“是萊恩向弗雷伯爵報的信，壞了我們的事。”
他的聲音平穩，但眼底的冷意卻是幾乎要滲了出來。
維拉靠在椅背上，深紅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半邊臉。
她沉默了許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上次哈里森在他手裡折了，這次他又壞了我們的事……這個人，不能留。”
對此，尼克沒有反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穿過破碎的玻璃窗望向遠處白石城高低錯落的屋頂。
“既然如此，那我們今晚就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他語氣篤定地說道。
“我倆一起帶隊，所有人全部出動，我要親眼看著他嚥氣。”
......
傍晚時分，溫布林頓祖宅。
萊恩悠閒地坐在書房裡，手邊攤著一本泛黃的舊書。
燭火在銅質燭臺裡靜靜燃燒，在牆壁上投下溫潤的光影。
他表面上一副悠閒讀書的姿態，但精神卻高度緊繃，一直透過窗縫觀察著庭院裡的各個角落。
按照他的推斷，以暗日教團的性子，吃了大虧的他們定然不會放過他這個攪局的人。
因此，昨晚和阿黛琳夫人閒聊完後，萊恩便有了暗日教團會找上來的覺悟。
不過，萊恩可沒有單打獨鬥逞英雄的想法。
今早，他便透過一名護衛向伯爵府遞交了口信。
弗雷伯爵的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今天中午前，萊恩的整座祖宅周圍便已經被城主府的暗哨無聲滲透。
花園的枯井邊，隔壁空置宅邸的閣樓處，都埋伏著至少兩名精銳射手。
後廚柴房的地下，五名重甲劍士已經準備就緒。
而原本溫布林頓家族為僕從準備的小屋裡，甚至還坐了一位來自城主府的超凡階法師。
這是弗雷伯爵為了以防萬一額外加派的援手。
一切都已經就位。
萊恩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書房裡，等魚咬鉤。
......
當夜色完全沉下來之後，白石城的風聲開始變化。
雖說知道自己要面對的，只不過是一個落魄的貴族施法者，但暗日教團卻也拿出了自己的全力認真對待。
在月亮剛被一團烏雲所籠罩後，暗日教團的十一名成員便分三路從不同的方向接近溫布林頓祖宅。
維拉和尼克都在正面的隊伍中，兩人都換上了深色的戰鬥裝束。
不過，不同的是身為施法者的維拉腰側掛著一柄短杖。
杖頭嵌著一枚暗紫色的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微光。
而身為刺客的尼克則雙持短刃。
那兩柄短刀的刀刃上淬著劇毒，散發著深藍色的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