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礦石蟲，啟程
面對埃德蒙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行為，萊恩並不打算拆穿。
作為位於北地的人類王國，卡迪亞王國與號稱文明禁區的世界之脊接壤。
每年，當寒冬少女歐呂爾的領域力量達到極致之時，北地都會發生嚴重的動亂。
極端的天氣，使得那些居住於世界之脊的生物很難獲得食物。
為了活下去，他們不得不離開世界之脊，向人類世界發起掠奪。
若是劫掠成功，他們便能獲得足夠過冬的食物。
而若是失敗，他們也能夠為自己的部落節省下一部分口糧。
這使得每一年，卡迪亞王國都能獲得大量來自世界之脊的異族奴隸。
按照卡迪亞王國的市價，正常成年的半獸人奴隸，也不過是數十金幣的價格罷了。
因此，比起那些半獸人，萊恩更關注的是那位野蠻人。
畢竟，在萊恩的印象裡，每一位野蠻人都是天生的狂戰士，個體實力極其恐怖。
所謂狂戰士，便是能夠將內心積攢的痛苦和憤怒鍛造成鋼鐵般強硬的狂怒，從而獲得足以媲美巨人力量的職業者。
這樣的職業者，在同階之中少鮮有敵手，甚至能夠在狂怒持續時間裡越階而戰。
這也意味著按照野蠻人的正常標準，眼前的這位野蠻人若是狂暴起來，他的實力足以抵達超凡階的門檻。
見萊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位野蠻人身上，埃德蒙便出聲提醒道。
“至於這個傢伙……”
埃德蒙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他是第三軍團在世界之脊深處遇到的。”
“據說，當時他一個人就放倒了第三軍團整整一個小隊計程車兵，最後還是士兵們用了兩張捕網和五根長矛才把他制住。”
“不過，萊恩閣下放心。這些人身上都被種下了魔法契約。如果他們膽敢反叛，契約的反噬會讓他嚐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說罷，埃德蒙便從懷中取出一枚暗色的符文石，並將它遞給了萊恩。
“這便是掌控他們契約的符文石，萊恩閣下你可收好了。”
萊恩接過符文石。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石頭的表面時，他能感覺到石中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動。
而這股力量，則是與那六個異族奴隸的軀體內有著微妙的共鳴。
‘這埃德蒙，居然如此捨得。’
萊恩的指尖在符文石上摩挲著，心中卻是大吃一驚。
畢竟能夠控制他人的魔法道具，在市面上可以說是有市無價。
眼前這些奴隸的全部身價加起來，也不過是萊恩手中那顆符文石價值的零頭。
“呵呵，埃德蒙會長倒是想的周到，居然連這玩意都捨得拿出來。”
萊恩將手中的符文石在空中拋了拋，而後輕笑道。
“看起來，白石城聯合商會的底蘊，比我想得還要深啊。”
“萊恩閣下過讚了。”
面對萊恩的吹捧，埃德蒙矜持地說道。
不過，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埃德蒙又補充道。
“另外，我還給萊恩閣下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在埃德蒙招了招手後，一旁的侍者立刻捧著一個木籠子走上來。
籠子裡趴著一隻巴掌大小的蟲子，通體呈灰褐色，外殼像是岩石，隱隱泛著金屬光澤。
這隻蟲子長著六條短腿，頭部有一對細長的觸鬚。
當它被侍者送到萊恩面前時，這隻蟲子正蜷縮著身子，像是在熟睡。
“這是礦石蟲，一種專門以礦石為食的生物。”
見萊恩一臉疑惑的樣子，埃德蒙解釋道。
“你別看它長得醜，這小東西對金屬礦脈的敏感度比任何探測法術都要高。”
“只要把它放在礦洞深處，它會本能地朝著礦脈密度最高的方向爬。你跟著它走，就能找到秘銀礦脈的位置。”
“這東西是矮人那邊的特產，價格不菲。我花了大價錢才弄到一隻。”
“怎麼樣，萊恩閣下，我夠意思吧？”
說罷，埃德蒙挑了挑眉，像是在向萊恩邀功。
“當然，埃德蒙會長。像你這麼出色的合夥人，整個白石城都找不到幾個。”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見埃德蒙安排的如此周到，萊恩不由得點頭稱讚。
畢竟眼前的這隻礦石蟲確實是個好東西。
灰石山的礦洞四通八達，若是靠人力一寸一寸地搜尋秘銀礦脈的線索，起碼得用上好幾天。
但有了這隻礦石蟲，事情就簡單多了。
至少，萊恩不需要像無頭蒼蠅般亂找。
......
在確定“榨乾”了埃德蒙的所有剩餘價值後，萊恩便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六名異族奴隸。
他的目光在五個半獸人身上掃過，最後再次落在那個野蠻人身上。
此時的野蠻人依舊靠在棚柱上懶洋洋地看著萊恩，嘴角甚至勾著一絲不屑的弧度。
他的眼神裡沒有敬畏，也沒有警惕，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都站好。“
萊恩冷聲開口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見此，五個半獸人對視一眼。
雖然有些遲疑，但長久以來的鞭撻還是讓這些半獸人選擇聽從命令。
只見這些半獸人立刻站直了身體，雙手垂在身側。
而那個野蠻人卻依舊錶現得我行我素。
他仍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靠在柱子上，甚至還打了個呵欠。
“呵呵，有趣。”
萊恩沒有發怒，也沒有重複命令。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位野蠻人。
下一刻，萊恩的掌心前便生成了一團熾熱的火焰。
在戲法·控火的作用下，那剛剛形成，帶著狂暴火元素魔力的火焰箭矢便宛若聽話的寵物般懸停在了萊恩的面前。
【戲法·控火】
【戲法·火焰箭】
看著萊恩面前懸而未發的火焰箭矢，五個半獸人的身體同時繃緊了。
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人類貴族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他們的骨頭都在打顫的氣息。
那種氣息他們只在獸人部落的薩滿祭司身上感受過。
而靠在柱上的野蠻人，也在那一瞬間收斂了懶散。
他的身體繃緊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縮。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曾經與人類施法者交過手的他，自然知道眼前萊恩的行為有多麼離譜。
正常而言，塑能系的法術在形成之後，由於構成其法術形體的能量過於狂暴，這使得該法術會變得很難控制。
雖說對於塑能學派的法師而言，這並不什麼問題。
畢竟，只要法術攻擊的範圍足夠廣，敵人便很難躲開。
但這也側面證明了一點，那便是對法術控制力越強的施法者，他的實力便越出色。
而眼前的萊恩，居然能夠將一道已經構築完畢的塑能法術留在自己身邊，蓄而不發。
如此驚人的控制力，野蠻人從未在哪位人類施法者身上見過。
“告訴我你的名字，野蠻人。“
萊恩依然保持著原先的動作，目光平靜地看著野蠻人。
沉默了數個呼吸後，終於，那位野蠻人緩緩從柱子上直起身。
雖然依舊有些不情願，但他還是緩緩地說道。
“烏爾夫·冬牙，見過大人。”
見眼前的野蠻人服軟了，萊恩便將張開的手掌緩緩握起。
下一刻，那顆懸停在他面前的炙熱火箭竟像被人掐滅般，連顆火星都沒留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即，收手的萊恩轉過頭對埃德蒙說道。
“埃德蒙會長，這批奴隸的質量不錯，我很滿意。“
“呵呵，萊恩閣下滿意就好。”
埃德蒙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雖然是保持著，但他的眼神中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對於萊恩的施法者身份，埃德蒙並不意外。
畢竟從灰石山回來後，漢克隊長便向他彙報了情況。
但剛才萊恩所展現出的法術控制力，卻已經超出了普通施法者的範疇。
雖說埃德蒙自己沒有施法者天賦，但為了給斯通家族培養出一名施法者，他還是在這方面做過不少功課的。
按照埃德蒙的估算，萊恩那驚人的法術控制力，起碼已經到了超凡階施法者的標準。
即便術士的施法難度比法師低了不少，這也依然是個恐怖的事實。
'這傢伙……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埃德蒙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萊恩的底細，但剛才那一幕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
不過，他並沒有將這些想法表露出來。
“呵呵……萊恩閣下的手段，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埃德蒙語氣熱絡地說道：“從現在開始，這些人就歸閣下你調遣了。”
萊恩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六個異族奴隸。
此時，半獸人們已經收斂了眼中的戒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服從。
而那個野蠻人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至少沒有了之前的懶散和輕慢。
‘人手準備齊了，這第一步也算是走出去了。’
見這些異族奴隸已經沒了先前的桀驁，萊恩在心中盤算著。
‘接下來，就該去灰石山的礦洞看看，那處秘銀礦脈究竟在什麼地方了。’
心中有了計較後，萊恩便轉過身，對埃德蒙微微欠身。
“埃德蒙會長，多謝你的慷慨。等礦洞的事有了眉目，我會再來拜訪你。“
“萊恩閣下說笑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埃德蒙也回了一禮，笑容滿面。
“不過您也得注意安全。礦洞深處可不只有狗頭人，要是真遇到什麼……“
“我會小心的。“
萊恩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異常平靜。
在交接完奴隸後，侍候在一旁的侍者們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武器皮甲，以及帶著兜帽的斗篷端了上來。
這些異族奴隸的身份在白石城過於敏感，因此並不適合拋頭露面。
很快，換上裝備的奴隸們便跟著萊恩離開了院子。
......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灰石山的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萊恩站在山腳，抬頭望向那條通往礦洞的蜿蜒小路。
他的身前，那些異族奴隸們沉默地排列成行，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嗷嗚”
“嗷嗚”
野獸瘮人的嘶鳴聲，在山間迴盪，這讓奴隸們的目光掃過四周的山林。
他們的汗毛微微豎起，警惕著每一絲風吹草動。
即便套著粗糙的皮甲和罩袍，他們身上那股屬於荒野部落的血腥氣依然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烏爾夫·冬牙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肩上扛著一柄從埃德蒙倉庫裡順來的雙手戰斧。
那把斧頭足足有一米多，但在野蠻人手裡卻像是握著一根輕飄飄的樹枝。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那些野獸，喉嚨中不停地嚥著唾沫。
作為來自世界之脊的頂級獵食者，烏爾夫·冬牙並未將這些野獸放在眼裡。
相反，在他的眼裡，這些野獸只不過是一些會動的冬季儲備量罷了。
“走吧，這些野獸不會過來的。”
見那些野獸在遠遠觀望後便直接離開了，萊恩的目光便從它們的身上收回。
顯然，這些野獸有著不低的智慧。
在確定萊恩等人不好惹後，便放棄了襲擊的想法。
又走了許久，終於，礦洞的入口出現在了眾人的前方。
從礦洞裡湧出的空氣中，萊恩依稀能夠嗅到一些潮溼的黴味和極淡的硫磺氣息。
“裡面可能有殘餘的狗頭人，也可能有別的東西，”
萊恩提醒道。
“如果不想死的話，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亂跑。”
“我們知道規矩。”
為首那個年紀較大的半獸人聽得懂通用語。
他悶聲應道，聲音像是石頭在鐵砧上滾過。
萊恩點點頭，便點燃火把邁進洞口。
火焰在潮溼的空氣中掙扎了一下才穩定下來，昏黃的光照亮了前方斑駁的石壁。
或許是狗頭人死得光了的緣故，與記憶中相比，此時的礦洞安靜了許多。
上次戰鬥留下的血跡早已乾涸成暗褐色的痕跡，順著地面和牆壁延伸向深處。
萊恩的火把經過時，那些痕跡在光影裡晃動，像是某種被驚動的活物。
在經過那處祭壇溶洞時，萊恩特意停下來看了一圈。
只見那些破碎的圖騰柱還躺在原地，但上面那股邪異的氣息已經消散大半。
野蠻人烏爾夫走到殘骸邊蹲下，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碎石的邊緣，又放到鼻尖嗅了嗅。
“狗頭人的東西。”他低聲說道。
雖然他的通用語口音生硬，但依舊能讓人聽懂。
“血腥味。還有個更大的傢伙也來過這裡，留下的氣味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