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晨曦之證（4K）
很快，影手便來到了那破損的祭壇前。
他用指尖在碎石堆中來回翻找，企圖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沒過多久，他的動作便停頓了。
從一堆混雜著狗頭人鱗片和灰燼的汙物中，影手小心翼翼地撥拉出了幾塊灰白色的、形狀怪異的骨骼殘骸。
這些骨頭質地奇特，經驗告訴他，它們並非來自狗頭人，也不像常見的地表生物。
於是，有些好奇的影手拿起了一塊相對完整的頭骨碎片，湊近熒光苔蘚的微光仔細察看。
只見顱骨上面那本應是眼窩的位置，只有兩個淺淺的凹坑。
“真是奇怪......”
影手喃喃自語道:“什麼生物的眼睛構造是這樣的？”
隨即，他又捻起一小片附著在另一塊骨頭上的、早已石化的深色皮膜。
從指尖的觸感反饋來看，這層皮膜異常的堅韌，足以媲美一般的皮甲。
顯然，這不是普通野獸該有的東西。
“萊恩閣下，歌莉婭，我這裡有發現！”
在確定找不出別的線索後，影手便出聲呼喚萊恩。
很快，眾人的注意力就被吸引過來。
萊恩，歌莉婭，以及緩過氣來的漢克迅速來到了影手的身邊。
“諸位請看。”
影手將幾塊最明顯的殘骸攤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面上。
“這是什麼鬼東西的骨頭？”
漢克隊長用劍鋒戳了戳一塊彎曲的肋骨，有些疑惑地問道。
身為經驗豐富的戰士，他一眼便看出了這些殘骸的不簡單。
肉體越是強大的生物，它們的骨骼便越是堅韌，如此才能負擔它們強勁的肌肉。
因此，僅是透過劍鋒的觸碰，他便能確定這些殘骸定是來源於某些強大的生物。
“從堅韌度上看有點像食人魔的骨骼，但食人魔的骨架可沒這麼小。”
“這不是食人魔。”
歌莉婭蹲下身，神情變得專注而嚴肅。
她拿起那塊頭骨碎片，纖細的手指仔細摩挲著發育不良的眼窩區域，又觀察了其他幾塊帶有特殊附著痕跡的骨骼和皮膜。
“你們看這裡。”
一邊指著顱骨上的眼窩區域，歌莉婭一邊用她那清麗的聲音說道。
“這個生物的眼窩結構嚴重退化，顯然，它幾乎不具備視覺功能。而這些附著在骨骼上的皮膜，應該是輔助生物感知震動的某種結構。還有這種驚人的骨質密度……”
歌莉婭頓了頓，抬頭看向眾人，眼神略微有些凝重。
“這些特徵指向非常明確，顯然，這些殘骸的主人定是來自幽暗地域。”
“幽暗地域......這是什麼地方？”
聞言，萊恩的臉色露出了疑惑之色。
這個詞語對於他而言，還是有些陌生了。
畢竟前身雖接受過一定的教育，但所涉及的內容大多都是大陸上各個國家的風土人情，以及貴族文化。
至於他煉獄血脈中所承載的知識更不必多說了，它們都是與九層煉獄的魔鬼以及無底深淵的惡魔相關的禁忌知識。
“那是一個極度危險的黑暗世界，它就位於我們腳下的深處。”
見眾人看向自己，似是在等待自己解釋，歌莉婭也沒有藏私的意思。
她徐徐說道：“在那片沒有陽光的世界裡，生存著無數適應了永恆黑暗，形態各異的恐怖生物。”
“黑暗精靈、奪心魔、眼魔、底棲魔魚、寇濤魚人、灰矮人……這些恐怖的生物都不過是那個黑暗世界中的冰山一角。”
“除了這些恐怖生物外，幽暗地域的環境也是異常的惡劣。劇毒的菌類，致命的輻射水晶，還有那流淌著毒水的河流。這使得即使生活在那的普通野獸，也具備著相當高的威脅性......”
“原來如此。”
聞言，萊恩的呼吸微微一頓，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因為他很快便反應過來一件事情：“這些狗頭人的祭壇上，為什麼會出現幽暗地域的生物？”
“難道說……我的灰石山銀礦，其礦脈深處，可能天然連線著，或者說，其位置本身就靠近著幽暗地域的某個上層區域？”
“我想應該是的。”
聖武士歌莉婭點了點頭，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便是她剛剛語氣凝重的原因。
要知道，白石城距離這處灰石山，也不過小半日的路程。
這意味著如果此處礦洞內真有著通往幽暗地域通道的話，那麼那些幽暗地域的恐怖生物用不了多少時間便能出現在白石城外。
雖說白石城作為卡迪亞王國的邊境城市，駐守的兵力實力並不弱。
但想讓那些士兵面對幽暗地域的這些怪物，那還是有些勉強了。
“這也解釋了為何這些狗頭人能夠獲得那塊蘊含異界氣息的礦石了。”
歌莉婭嚴肅地回答道。
“幽暗地域的空間並不穩定，有時確實會觸及那些黑暗領域的邊緣。”
一瞬間，溶洞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的心思都在飛速轉動。
‘這麼說來，我之前隨口唬騙埃德蒙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根據聖武士歌莉婭的科普，萊恩心中暗道。
‘既然這銀礦深處有著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那麼它就不可能是一條貧礦！’
‘幽暗地域到處都是混亂的魔能輻射，在魔能輻射的影響下，即便是普通的礦石也會蛻變成珍貴的魔法材料。’
‘如此一來，這銀礦又怎麼可能會枯竭！’
一想到這，萊恩的心中既是恐懼，又是感到興奮。
一條可能連線幽暗地域的礦脈，其價值已遠非表層銀礦可比！
這意味著潛在但尚未開發的深層礦藏，意味著一個通往危險卻蘊含無限資源世界的門戶。
最關鍵的是，這條礦山曾經是銀礦！
而在這個世界，有一種名為秘銀的金屬，其因為自身對魔力的完美承載性而成了施法者眼中的瑰寶。
不過，由於秘銀的數量過於稀少的緣故，導致它很少流通在市面上。
但根據施法者們透露出來的訊息，秘銀一般都是作為銀礦石的伴生物而被提煉出來的。
越是魔能混亂地區的銀礦，其秘銀的含量便會越高。
而這個世界上，能夠比幽暗地域還要魔能混亂的地方，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此刻，萊恩心中便明白，這條礦脈對於他而言已經不再是雞肋，而是一處價值連城的寶藏。
能不能讓自己擺脫債務的泥潭，甚至讓溫布林頓家族就此崛起，就全看他能不能把握住這次機會了。
‘想要封鎖這裡的訊息，這可不現實。’
萊恩的視線在歌莉婭以及漢克的臉上掃過，隨即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歌莉婭和漢克，無疑成了最大的變數。
前者作為侍奉晨曦之主的聖武士，自然不可能替他瞞住這條銀礦通往幽暗地域的事情。
後者更不必多說。
萊恩相信，作為埃德蒙·斯通忠實手下的漢克，等他回到白石城聯合商會後，自然會將灰石山銀礦內發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埃德蒙。
‘以埃德蒙那老狐狸的眼光，他不可能看不出這條灰石山銀礦的潛藏價值。看來，之後我要倍加小心才行。’
“萊恩閣下！”
歌莉婭的聲音，打斷了萊恩的思緒。
這讓萊恩的視線，再次落在了歌莉婭的身上。
“一條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哪怕只是薄弱的連線點，這對白石城乃至周邊區域都是巨大的威脅。”
與萊恩關心的重點不同，作為侍奉晨曦之主的聖武士，歌莉婭只關心白石城的安全。
至於這銀礦到底能產生什麼價值，歌莉婭並不關心。
因此，她憂心忡忡地說道：“晨曦之主在上，這需要神殿立刻介入調查！”
“如果事不可為的話，我希望萊恩閣下您能允許晨曦教會採取一些必要手段。”
‘必要手段？’
聞言，萊恩的眉頭一皺，便聽出了歌莉婭的言外之意。
顯然，歌莉婭是在暗示，如果事不可為的話，那麼晨曦教會便會選擇用暴力手段，徹底摧毀這條通道。
而這，則與萊恩的計劃完全相違背。
對於這個結果，萊恩自然是萬萬不能接受。
不過，眼下並不是和晨曦教會翻臉的時候。
畢竟，以萊恩目前的能力，他根本無法吃下灰石山銀礦下的秘銀。
那些暗中的覬覦者，足以將他撕成碎片。
更別提，此時的萊恩，還是晨曦教會的重點觀察物件，他的一舉一動都得小心謹慎。
因此，在權衡了數個呼吸後，萊恩決定以退為進。
於是，他便義正言辭地說道。
“當然沒問題，歌莉婭！為了晨曦之主的神聖事業，我個人的一點點財產損失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更何況，身為白石城貴族議會的一員，溫布林頓家族自然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私人利益，而對白石城近在眼前的危機視而不見。”
“啊???”
萊恩“慷慨激昂”的發言，讓歌莉婭頓時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身為貴族的萊恩居然能夠說出這麼“正氣”的話。
這一點都不像貴族貪婪的風格！
原本，她還在心中準備著腹稿，打算等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說萊恩放棄那可能存在的秘銀礦脈。
但她沒想到，萊恩卻自己主動提出來了。
這讓歌莉婭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白費了功夫。
“萊恩閣下.......你能這麼想那自然是最好了。晨曦教會會記住您的貢獻的。”
有些尷尬的歌莉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帶著些許心虛的語氣說道。
“到時候，我會向我的導師申請，讓他頒發給您一枚晨曦之證，以表彰您對正義事業的付出。”
“晨曦之證？”
歌莉婭的話，讓萊恩的臉色一變。
好巧不巧，他正好知道這玩意究竟是什麼。
“晨曦之證”，是晨曦教會頒佈給那些並非是晨曦信徒，但又對晨曦教會有貢獻之人的信物。
持有此信物的人，將永遠被晨曦教會視為友人，並可以獲得晨曦教會教徒的無償幫助。
因此，晨曦教會對“晨曦之證”的發放審批異常嚴格。
只有那些設立在中等規模及以上城市的晨曦教會教堂，才有能力頒發“晨曦之證”，並且還需要主教級別的神職者批准。
而歌莉婭的導師能夠批准“晨曦之證”的頒發，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歌莉婭，你的導師是哪位？”萊恩試探性地問道。
按照前身的記憶，白石城的晨曦教會中，一共有三名主教級別的神職者。
顯然，歌莉婭的導師便是其中一位。
“我的導師是約書亞！”
歌莉婭自豪地說道。
由於萊恩剛剛的言論，歌莉婭對他的懷疑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畢竟，如此願意為正義事業付出的人，又怎麼可能是魔鬼信徒呢。
這使得面對萊恩的問題，歌莉婭並沒有選擇保留的意思：“他可是接近大師階的牧師！”
“原來是約書亞大人！”
萊恩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一位身材佝僂的蒼老牧師形象。
在記憶中，那位蒼老的牧師經常在貧民窟中出沒，為那些看不起病的民眾提供免費的神術治療，這使得他在貧民中有著極好的名聲。
......
就在萊恩與歌莉婭交談正歡之時，矮人巴倫帶著幾位護衛回來了。
“萊恩閣下，行不辱命。那些逃亡的狗頭人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矮人巴倫的嗓門還是那麼大。
“辛苦巴倫隊長了。”見此，萊恩點了點頭。
確定人員到齊後，萊恩這才緩緩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如今我們的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白石城。”
“這裡不是適合久留的地方。”
“漢克隊長，你的傷勢需要儘快處理。歌莉婭小姐，我想晨曦神殿應該也需要一份詳盡的報告。”
“至於巴倫隊長，影手閣下，我們的僱傭契約已經完成。等回到白石城後，你們便可以前往冒險者工會領取報酬。”
“萊恩閣下真是爽快！”
一聽到報酬，矮人巴倫頓時笑開了花。
“等回到白石城後，我一定要好好喝上幾天！”
雖然這次清理狗頭人確實廢了不少事情，但萊恩的報酬卻足以值回票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