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曦牧師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在萊恩祖宅略顯陳舊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萊恩坐在客廳一張磨損的扶手椅上，看似在翻閱一本泛黃的家族歷史，實則內心高度警惕。
安東尼男爵府邸的獻祭現場，如同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因為這件事，萊恩昨夜幾乎未眠。
果然，一陣禮貌但不容拒絕的敲門聲響起。
按照前身的記憶，這個時間點可從未有人拜訪過溫布林頓家族的宅邸。
‘該來的總會來的。’
萊恩深吸一口氣，調整面部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疲憊不堪。
隨後，他便起身，步履略顯虛浮地走向門口。
此時，門外站著兩位身著淡金色長袍的牧師。
他們的長袍材質精良，邊緣繡著象徵晨曦與希望的旭日徽記，昭示著他們晨曦之主教會的身份。
目光在兩位晨曦牧師身上來回掃過，萊恩心中暗道一聲不妙：‘怎麼是這些瘋子找上來了。’
晨曦之主洛山達，一位司掌黎明與活力的強大神明，祂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
惡魔，魔鬼，不死生物......這些邪惡存在都是祂熱衷毀滅的目標。
因此，侍奉晨曦之主的牧師也是同樣的狂熱分子。
只見為首的一位中年牧師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而另一位年輕些的牧師則手持一個散發著微弱柔和光芒的聖徽，目光同樣帶著審視。
“願晨曦之光指引你，萊恩閣下。”中年牧師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是晨曦教會執事，馬庫斯。這位是我的助手，見習牧師艾文。我們為昨晚發生在安東尼男爵府邸的不幸事件而來，希望能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安東尼男爵府邸？不幸事件？”
萊恩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訝和困惑：“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隨即，萊恩微微側身，讓出通道。
“請進，請進。讓客人在門外等著，可不是貴族風範。”
“那就叨擾萊恩閣下了。”中年牧師馬庫斯微微頷首後，便帶著另一位見習牧師步入宅邸。
此時，見習牧師艾文手中的聖徽光芒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只能說晨曦之主的信徒就是直接。
在進入客廳後，馬庫斯執事沒有說什麼廢話，而是直接切入主題。
“萊恩閣下，據我們所知，你昨晚似乎受邀參加了安東尼男爵的家宴？”
萊恩心中微凜，但表情管理極其到位。
他露出一個苦澀又帶著點窘迫的笑容，完美扮演著那個蹭吃蹭喝的落魄貴族。
“啊……是的，我確實接到了邀請。安東尼男爵一向……呃，慷慨。”
隨即，萊恩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些許不好意思。
“不過我昨天可能是吃壞了肚子，感覺頭暈目眩的。宴會沒開始多久，我便直接向安東尼男爵告辭了。”
“所以，安東尼男爵那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馬庫斯執事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萊恩的表情，似乎在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破綻。
然而，魔鬼血脈的擁有者都是天生的欺詐大師。
雖說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但血脈的本能依舊使得萊恩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微表情。
因此即便是老練的馬庫斯，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於是，馬庫斯執事淡淡地說道。
“安東尼男爵和他的管家，以及幾位僕從，昨晚在府邸內失蹤了。現場殘留著強烈的褻瀆氣息，這是典型的魔鬼獻祭儀式痕跡。”
“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他們已經遇害。”
“什麼？！”
萊恩猛地從椅子上半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身體晃了晃，彷彿隨時會暈倒，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獻……獻祭？！魔鬼？！安東尼男爵他……死了？！這……這怎麼可能！我走的時候……”
萊恩捂住額頭，身體微微顫抖，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
“天哪……太可怕了……我……我，幸好我提前走了……”
萊恩失態的表情被兩位晨曦牧師收入眼簾。
“請冷靜，萊恩閣下。”
見此，見習牧師艾文輕聲安慰道：“你確定你離開時，府邸內一切正常嗎？有沒有看到或聽到什麼異常？”
“沒有，真的沒有。”
萊恩用力搖頭，眼神中帶著後怕的茫然，
“我當時只覺得頭很暈，只想趕緊回家躺下。府邸裡很安靜……除了……除了好像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我當時以為是哪裡在修東西就沒在意……現在想來……”
“鐵鏽味？”
聞言，兩位牧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即，馬庫斯執事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比如萊恩具體幾點離開、走哪條路、是否有人看見等。
萊恩的回答都滴水不漏，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因身體不適提前離席的幸運兒。
昨夜離開的時候，萊恩便發現安東尼男爵提前清空了府邸門前的街道。
那些平日裡睡在街頭的流浪漢，萊恩愣是沒見到一個。
因此，他自信自己的說辭不會被人戳破。
......
詢問持續了約半個小時。
“感謝你的配合，萊恩閣下。”
“如果你想起任何新的細節，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晨曦教會。”
最終，馬庫斯執事站起身，語氣變得溫和了不少。
畢竟，如此配合他調查的貴族可不多。
平日裡，那些貴族們見到他都像是見到什麼災星似的，恨不得拔腿就跑。
“一定，一定。願晨曦之主庇佑。”
萊恩點了點頭，而後便將兩位牧師送至門口。
看著淡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萊恩臉上的虛弱和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輕輕關上門後，他背靠著門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欺騙兩位晨曦牧師，對於他而言壓力還是太大了。
他絲毫不懷疑晨曦牧師對打擊魔鬼信徒的熱衷。
但凡萊恩稍微暴露出一點破綻，那麼等待他的便是無休止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