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年來，他第一次當眾替她說話
姜寧握緊安全帶，沒說話。
這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醫療費方面，你不用擔心。”周熠安接著說，“我知道你不想欠人情，但姜寧，我是有私心的。”
姜寧轉頭看他。
周熠安目光仍落在前方路況上，語氣卻很認真：“我好不容易把你請回來，知遠好了，你才能安心替我賣命。而且這錢，以後從你專案分紅里扣，如此一來，誰都沒佔誰便宜。”
姜寧沉默良久，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平靜下藏著怎樣的激盪。
一旦知遠的事情有了著落，她就能毫無顧忌離婚，不再畏懼卓敬堯的威脅。
“師兄，”她終於開口，“你有幾成把握？”
“保守說，七成。”周熠安道，“但越早過去越好。”
姜寧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裡面的猶豫已經散了大半。
“好。”她應下，“我聽你安排。”
周熠安唇邊終於有了一絲釋然的笑：“剩下的交給我，我們秘密進行，等辦得差不多再告訴知遠。”
姜寧點頭。
沉吟半晌，她說，“師兄，其實我的丈夫是卓敬堯。”
這話一落，周熠安愣住，顯然很詫異。
姜寧抿了抿唇，繼續道，“一旦知遠能成功出去，我就不用受他拿捏，所以，你應該明白你給我帶來的訊息有多重要。”
回過神來的周熠安那看著她的目光裡滿是心疼，卓敬堯對顧相宜有多好，他在圈子不是沒聽說過。
一個已婚的男人那樣在意外面的女人，只能說明，他不愛自己的妻子。
也對的，愛的話姜寧過的就不是這種日子了。
億萬總裁的太太，竟然連租房的錢都拿不出來，說出去誰信。
在他眼中那個如懸在天邊明月高不可攀的小師妹，竟被人如此對待。
周熠安很心痛，不過想到姜寧能找到他，邁出第一步，他這才好受一些。
從這天起，他們開始為弟弟出國治療的事做準備。
因為卓敬堯掌握著姜寧的一切，他動了不少關係，用特殊通道幫忙辦手續，連醫療簽證都是繞開常規流程。
為了不讓卓敬堯察覺出異常，姜寧每天下班都回城南別墅。
讓她感到慶幸的是，那個男人自那天后，又在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這樣她就不用面對面跟他演戲。
挺好的。
這天，姜寧剛下班，卓夫人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今晚回老宅吃飯。”卓夫人語氣冰冷。
老爺子在的時候，姜寧每週都會去一次老宅。
但自從老人家去世後，她就沒再去過。
卓夫人一向討厭她去那裡，這次卻破天荒主動讓她過去。
姜寧蹙眉：“什麼事？”
“怎麼，做我們卓家的媳婦，叫你回來吃頓飯還要預約嗎？”卓夫人冷哼一聲，“今晚是每週的家宴，燈燈也在，你愛來不來，話我給你帶到了，來不來隨你便。”
她說完就掛了。
姜寧站在公司門口，指尖凍得發紅。
她知道，卓夫人不會無緣無故叫她回去。
可一想到燈燈可能也在，她還是決定過去。
晚上七點。
姜寧到達老宅，她進去的時候，餐桌上的飯菜已經上齊。
除了卓家其他兩房的人外，顧相宜也在，她坐在燈燈旁邊，另一邊是卓敬堯。
姜寧猶如一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所有人都看到她了，但沒有一個人跟她打招呼，更無人起身。
除了燈燈。
小姑娘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起來，她小聲喊了句：“漂亮姐姐……”
這話一落，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神情各異。
顧相宜給燈燈夾了塊肉，溫聲道：“燈燈乖，先吃飯。”
姜寧站著，手指冰涼。
卓夫人像是才發現她：“還站著幹嘛？去廚房幫忙，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道蝦仁豆腐。”
她的語氣自然得彷彿在吩咐家裡的傭人。
姜寧看了眼餐桌。
卓敬堯坐姿挺拔，垂著眉眼，他沒看她，也沒出言阻止。
燈燈則被顧相宜照顧著，小口喝湯，偶爾抬頭望她一眼，又很快被顧相宜哄著轉回去。
姜寧在這一刻才明白卓夫人的用意。
她沒去廚房，也沒說話。
最後看了一眼燈燈，轉身就要走。
“站住。”
卓敬堯終於開口。
姜寧腳步一頓。
卓夫人偷偷瞥了自家兒子一眼，見他冷著一張臉，心下一喜，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正想說話，就聽到卓敬堯說，“過來吃飯。”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面色跟著沉了下去。
見姜寧站在原地沒動，一副執拗的模樣。
她愈發憤怒，又呵斥道：“你這是什麼態度？還擺起架子了，不就是叫你做個擅長的菜給大家品嚐品嚐，這就受不了？”
“還是說，老爺子不在了，你不需要演戲裝賢惠。”
顧相宜因為卓敬堯的話語難受，但在卓夫人說完後，還是輕聲說：“阿姨，姜寧可能累了，不如讓她先坐……”
“坐什麼坐。”卓夫人不依不饒，“一個毀了我兒子人生的賤人，不配上桌。”
姜寧的手緊了緊，又鬆開。
她沒回頭，什麼都沒說，抬腳繼續往外走。
剛邁出一步，身後突然響起“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漂亮姐姐，你別走！”
燈燈從椅子上滑下來，朝她跑來。
聽到她的聲音，姜寧這才停下腳步，轉身。
倏地，一個軟乎乎的小身體撲進她的懷裡。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姜寧的衣角，仰起頭，目光天真無邪。
“姐姐陪我吃飯好不好？我想跟姐姐坐一起。”
姜寧鼻尖一酸，蹲下身，把燈燈輕輕抱住。
這一刻，她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顧相宜的臉色瞬間變了，尷尬又難堪。
卓夫人也坐不住了，剛要發火，卓敬堯一個冷眼掃過去。
“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