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抱著她，極盡疼愛
結果一道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顧相宜的手機，她低頭一看，隨之揚起嘴角，衝卓敬堯道，“是燈燈。”
卓敬堯抬眸，示意她接。
顧相宜開啟揚聲器。
電話一接通，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過來：“相宜阿姨，我找不到爸爸，一個人睡覺害怕……你能來陪我嗎？”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卓敬堯拿煙的手頓了下。
顧相宜看他一眼，開口時語氣一如既往溫柔：“燈燈乖，阿姨現在就去陪你，你先躺在床上等我，好不好？”
燈燈吸了吸鼻子，明顯開心起來：“好呀，那你要快點哦。”
“好的。”
顧相宜掛了電話，跟卓敬堯說：“我過去一趟，小孩子夜裡沒安全感，我哄睡了再回來。”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卓敬堯抄起一旁的外套，而後道，“你休息，我過去看看。”
他的手機沒電，燈燈才聯絡不上他。
一旁的盛恆聞言，點頭衝顧相宜道：“對啊，你這些天夠累的了，堯哥回去就行了。”
顧相宜聽到他這麼說，眉頭皺了下，有些不開心。
但此時卓敬堯已經朝門口走去了，見狀，她迅速跟上去，“我陪你一起過去吧。”
卓敬堯，“不用。”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顧相宜腳下步伐一頓，有些不甘心。
她還想繼續跟上去，就被盛恆拉住，這會兒門已經關上，卓敬堯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顧相宜一把甩開盛恆的手，轉身怒視他，“你拉我幹什麼？盛恆，別讓我討厭你……”
盛恆眸色深深，靜默兩秒後才道，“那是他跟別人的女兒，不是你的，你付出再多，也沒用，人家不會記得你的好，無論怎樣，你都只是一個外人。”
顧相宜臉色瞬間一陣青一陣白，不一會兒，眼眶紅了起來，“我才是陪燈燈長大的人，我以後也會當一個好母親，盛恆，你非要這麼埋汰我才開心嗎？”
盛恆看著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別開眼，給她倒了杯溫水，聲音軟了幾分：“相宜，你聽我說，堯哥現在沒離婚，你這樣做，只會壞了自己的名聲，姜寧那個女人是個有心機的，萬一哪天她破罐子破摔，或者有心要陷害你，都是輕而易舉的。”
顧相宜慢慢冷靜下來，接過水杯，沒說話。
盛恆繼續說：“姜寧什麼都沒有，連她弟弟的醫藥費都攥在堯哥手裡。你現在要做的，是等他自己把婚離了，老爺子已經去世了，你覺得這件事還會遠嗎？”
“可是……”顧相宜抬頭，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後，才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敬堯最近看姜寧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盛恆笑了一下，“你太緊張又太敏感了，他對姜寧只有恨，否則也不會五年不讓她們母女見面。”
顧相宜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盛恆望著她，很想說，也看看身邊人，有人比卓敬堯更願意對她好。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卓家老宅。
卓敬堯剛進門，卓夫人就迎了上來。
她臉色鐵青，對著他一陣抱怨，“你可算回來了！那個小東西鬧得我頭疼，誰哄都不行，就一個勁兒的哭，問她哭什麼又不說，跟她那個媽一個德行，讓人厭煩。”
卓敬堯淡淡看了卓夫人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往樓上走。
卓夫人跟在後面：“你聽見沒有？你爺爺走了，家裡一堆事，她又難帶，才回來半個月，保姆就換了兩個，我快崩潰了，不行就讓相宜過來這邊住，那小東西聽她話，她來了，我就省事很多了。”
卓敬堯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暫時不用。”
“卓敬堯！你是不是不捨得那個女的，你昨晚去了哪裡？一夜沒回來。”
卓敬堯三步並兩步上了樓，把卓夫人的聲音甩在身後。
兒童房裡，夜燈亮著，床上鼓起小小一團。
卓敬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輕掀開被角。
燈燈蜷成一小團，臉埋進枕頭裡，哭得鼻尖通紅，睫毛溼成一綹一綹的。
她看見面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眼淚掉得更兇。
呢喃一聲，“爸爸…”
卓敬堯伸手，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抱進懷裡。
小姑娘像找到依靠，小胳膊死死纏住他脖子，哭聲由小漸大，最後變成止不住的抽噎。
“不哭了。”卓敬堯拍著她的背，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爸爸，我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卓敬堯心口一緊：“不會。”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直到她哭聲慢慢停止。
過了好一會兒，燈燈才從他懷裡探出小臉，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爸爸，為什麼奶奶不喜歡我？”
卓敬堯動作頓了一下。
“奶奶沒有不喜歡你。”
“騙人。”燈燈撇著嘴，眼淚又滾下來，“奶奶說我是拖油瓶，是小麻煩精，說我令人討厭，她從來不抱我，只會罵我……”
卓敬堯眸色沉下去，聲音卻依舊低柔：“奶奶只是最近太累了，她不是那個意思。”
燈燈仰著臉，猶豫片刻，然後支支吾吾開口：“爸爸，我媽媽在哪裡呢？”
這不是燈燈第一次問這個問題，卓敬堯還是跟以往一樣，回了句，“過幾年再說。”
燈燈咬了咬唇，低下頭，聲音小心翼翼的，“我也想跟別的小朋友一樣，有媽媽陪我玩，有媽媽給我扎頭髮……”
雖然奶奶說媽媽是個壞女人，不要她了，可是她不相信。
奶奶那麼兇，又不疼她，肯定故意騙她的。
卓敬堯喉結微動，一時沒說話。
燈燈年紀雖小，可慣會看人臉色，她看得出來爸爸並不想說這個話題。
有些失落，於是乖巧給自己找補，“算了，我不問就是了。”
說完，她轉移話題問，“相宜阿姨呢？怎麼沒來？”
卓敬堯，“這麼晚了，阿姨也要休息，她很忙的。”
燈燈哦了聲，表示知道了。
卓敬堯把她放回床上，拉好被子，“睡吧，爸爸在這裡陪你。”
燈燈眉眼彎了彎，“好的，我愛爸爸。”
說著拉起他的手，在上面親了一下。
卓敬堯不知道她這古靈精怪又格外會撒嬌的性子隨了誰。
他不是這種人，那個女人也不是。
——
而此刻，姜寧剛把林夏送到家。
把人放在床上後，又用熱毛巾幫她擦了臉。
林夏醉得厲害，攥著她手腕，含含糊糊地說：“寧寧，你離了吧……我去求我哥幫忙，他會答應的……”
姜寧沒接話，替她蓋好被子，把垃圾桶放在床邊，又倒了杯溫水擱在床頭櫃上。
做完這些，她才在客廳坐下。
拿起手機，開啟簡訊，看著下午的銀行資訊。
“您尾號0088的工資卡發生一筆自動劃扣，金額：12，000.00，餘額：0.00元。”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熄滅了螢幕。
客廳沒開燈，窗外有路燈的光漏進來，把她單薄的影子映在牆上，拉得長長的。
姜寧的腦海裡不停湧出幻想。
頂樓套房裡，卓敬堯抱著顧相宜，對她極盡疼愛。
他那麼愛她，肯定會對她很溫柔，不像跟她在一起時，總是那麼冷漠。
而那房間五萬一晚的費用，是她弟弟半個月的透析費。
是她永遠還不完的債。
姜寧閉著眼睛靜默許久，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面色沉靜不少，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只見她拿起舊手機，開啟郵箱，點開幾個月前的一封邀約郵件。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幾秒，隨後打下一行字，回覆過去。
【熠安哥，我們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