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婆，我好想你
唐雅嵐嘆了口氣，眼裡滿是無奈，“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宋今朝面上平靜，只有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你知道？那還跟他們走這麼近？”唐雅嵐拉住她的手，語氣溫柔，“朝朝，媽不是攔著你，可你得認清自己的位置，賀家江家那是什麼人家？
你小時候跟他們玩在一起，那是因為宋家還在，現在呢？你拿什麼站到他們旁邊？人貴有自知之明，別等人家嫌棄你了才知道回頭……”
“咳！”門口突然傳來清咳聲，江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的。
唐雅嵐愣了愣，“小闊，你忘拿東西了？”
江闊看著宋今朝，話卻是對唐雅嵐說的，“阿姨，我外婆想朝朝了，讓我帶她回去。”
唐雅嵐勉強扯出個笑，“應該的，朝朝，你回來之後還沒看過外婆吧？快去吧。”
“愣著幹什麼？等我八抬大轎來接你？”江闊走進來，一手拉起宋今朝，一手拎起她放在床尾的包。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著唐雅嵐，笑容散漫，語氣卻沒有多少溫度，“阿姨，外婆從小教朝朝做人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可她教的是待人接物的分寸，不是讓她在誰面前低人一等，叔叔生前也說，‘我女兒站哪，哪裡就是她的位置’，您說呢，阿姨？”
唐雅嵐垂著頭沒說話，江闊也沒等她開口，拉著宋今朝出了病房。
宋今朝跟在後面，一抬頭就是他寬厚挺直的肩背。
走廊的燈光拉長了他的影子，她踩在他的影子上走，倏然間，周圍的空氣流暢了不少。
路過護士臺時，江闊停了一下，對值班護士說，“505，1床，老人情緒可能不太好，麻煩去看一眼。”
上了哈弗H6，宋今朝才回過神自己坐在了副駕上，“換過來吧，兩個月內你手最好別開車。”
江闊臉上的冷意散去，又恢復成了散漫不羈的模樣，“能行？”
她笑了，“從小聽到大，不至於。”
江闊見她還笑得出來，推門下了車，兩人換了位置，宋今朝把他送到江外婆住的老房子。
一座老式四合院，青磚灰瓦，門口兩棵老槐樹，遮住半個門洞，她小時候上去掏過鳥窩。
車停了下來，她下意識掃了眼對面，那原來是她家，宋家破產後，房子抵押出去，估計早就換了主人。
江闊下車去開門，身後卻沒動靜，回頭一看，宋今朝還坐在車裡。
他走回車窗前，垂眸看她，“真等我請你？”
“你幫我給外婆。”宋今朝把後座的禮盒從車窗遞了出去。
江闊臉色沉了下來，“宋今朝，誰慣的你這臭毛病？到家門口了都不進去，還想著使喚我？”
“我知道，你在病房跟我媽說‘外婆想我’只是說辭，我謝謝你，但今天我就不去看外婆了，你跟她說一聲，過了節我再來看她。”
江闊垂眸看著她，“有什麼區別？”
宋今朝抿了抿唇，“你媽在家嗎？”
“她？你怕她做什麼？”江闊嗤了一聲，“她去海南了。”
“哦。”宋今朝推門下了車，“那我去看看外婆。”
江闊很是不理解地看了她一眼，推開厚重的木門，迎面卻對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行舟哥？”宋今朝一愣。
江闊擰眉看著他，“你怎麼在這？”
賀行舟的手還懸在半空，像是剛才要開門的樣子，聞言他溫雅地勾了勾唇，“回來這麼久還沒來看過外婆，剛好，我爸媽在國外回不來，順便蹭頓飯。”
江闊喉結滾了滾，胸口凝結起一團鬱氣。
“是小闊嗎？磨磨蹭蹭的還不進……”裡面傳來老人的聲音，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太太慢慢走出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江闊旁邊的宋今朝，臉上佯裝的責怪瞬間換成歡喜，“朝朝？是你嗎？”
宋今朝手裡的禮盒“啪”落在地上，她跑進去，又怕收不住力撞倒老人，只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外婆，我、我好想您。”她眼睛溼了，卻剋制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想我為什麼不來看我？”外婆板著臉，握著她的手卻在顫抖，過了兩秒沒繃住，一把將人拉到跟前，上上下下地看，“瘦了，五年了，一個電話都沒有，小沒良心的，跟你小時候一個樣，玩瘋了就不知道回家。”
宋今朝眼淚刷地流下來，她立刻垂下眼。
當年她認定江闊是害死爸爸的兇手，一怒之下差點害江家破產，江外婆因此中風。
她哪還有臉來。
不過，老人的精神頭不錯，走路也穩，她心裡繃了五年的弦總算鬆了三分。
“快進來。”老太太拉著她往屋裡走，“給你做了桃花酥，還熱著呢。”
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宋今朝沒聽出這句話有什麼不對，身後的賀行舟卻挑了挑眉，看向江闊，“外婆好像早知道朝朝會來過節？”
江闊彎腰撿起地上的禮盒，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屋，身為主人，也沒招呼還站在門口的賀行舟，“有什麼奇怪，老太太喜歡就做了。”
在沙發上坐著聊了一會兒，張姨從廚房走出來，一見宋今朝，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朝朝越來越漂亮了。”
張姨照顧江外婆二十年，宋今朝以前總纏著她要糖醋排骨，她上前握住張姨的手，“張姨，我給你帶了禮物。”
“朝朝還想著我。”張姨眼眶一熱，又怕影響了氣氛，連忙扭過臉去，“吃飯，快吃飯了，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幾人走到餐桌前。
六人的圓桌，宋今朝緊挨著外婆坐。
而宋今朝另一邊，賀行舟剛拉開椅子，江闊錯身一步擋住了位置，指了指江外婆另一邊，“老賀，你是稀客，坐上位。”
賀行舟看了江闊一眼，唇邊浮起一絲瞭然的笑，也不推辭，走過去從容坐下。
張姨也一起坐了下來，餐桌上氛圍輕鬆溫馨。
張姨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外婆不停地給宋今朝夾菜，她吃的都顧不上抬頭。
直到兩塊排骨一左一右，懸在她碗上方，她看了看兩雙筷子的主人，江闊和賀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