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彤弓素矰

洛陽呢喃道：“星星之火?”

他總覺得這四個字，似乎跟他們這次乾的事兒很匹配的同時，又帶了一絲特殊的含義。

“對啊。”

方圓笑著道：“在咱們北疆，一點火可是能夠輕易形成燎原之勢。”

頓了頓，他笑意更深道：

“如此的意境再搭配上重離火光，嘖嘖嘖，洛陽你這次發了。”

聽到這話，洛陽誠懇道：

“再怎麼發，也還是需要先生幫助。”

頓了頓，他嘆道：“畢竟嶽侯和崇君的計劃越做越大。”

有了充足的預算以後，做事的第一要義是什麼?

當然是瘋狂的搞事追加預算了。

不然沒預算的時候，我扣扣嗖嗖。

有預算的時候，我還扣扣嗖嗖。

那打下來的地盤和物資，不是特麼的白打了嗎？

所以方圓笑道：“他們自有他們的考量，最重要的是你。”

點了點頭，洛陽保證道：“我絕不會拖後腿。”

說完以後，他聲音遲疑道：

“先生，你知不知道我真名叫什麼？”

“不知道，不瞭解，不關心。”

方圓素質三連以後，攤手道：

“你想說就說。

而且你想要找你家族為這事兒添磚加瓦也可以，或者，純粹不管他們也行。

反正你這條道路，本來就很少有人能跟上同行。”

天和日的霸道唯我，可比什麼人間帝王、予一人更勁、更兇。

甚至有時候連天帝自稱天日，都算是拉低了這兩者的排面。

“先生果然是先生。”

面對方圓這副灑脫的態度，洛陽搖了搖頭道：

“我本為南宮氏，名逸，現在家族裡面最出名的人是西伯手下大將南宮适。

名為養馬，實為牧兵。”

“厲兵秣馬，好名字，好職位。”

方圓帶著真心誇讚道：“南宮者，本來就管理祭祀用具。

再加上西伯放兵權，你小子肯定從小到大都是富貴生活。”

南宮本來是一個職位，並不是一個正式的姓氏和名稱。

但因為這個時候官名也是名，本就可以用來自稱，漸漸地自然也劃入了姓名的行列。

而在當今這個貴族和神權高度繫結的超凡世界，管理祭祀用具屬於是妥妥的位高權重。

養馬牧兵這種事兒就更別說了，任何時候暴力都是最大的權力。

“的確是富貴生活。”

洛陽也沒有隱瞞道：“畢竟除了西伯對我們委以重任，南宮氏本來就是貴族。”

頓了頓，他苦笑道：“不過是異族的貴族。”

說完，洛陽目光望向方圓道：

“先生不如猜猜看我是哪裡的異族，若是猜中了，你交給我的工作又可以多三成。”

方圓現在當甩手掌櫃已經當上癮了，有大量的事物被他瘋狂甩鍋。

而得益於自己的天賦，洛陽身上背的鍋是最多的。

所以聽到這個打賭，為了能夠再鍛鍊一下年輕人。

方圓仔細打量了一下洛陽道：

“你是東夷人，是后羿那一支?還是寒浞?

亦或者更早的兵主蚩尤?金天氏少昊、太昊?”

聽到如此明確的指向，洛陽驚訝道：

“先生，你怎麼看出來的?”

“看個錘子。”

面對他的驚訝，方圓翻了一個白眼道：

“當今天下能夠走血脈之路的人，哪一個不是祖先威名赫赫。

後代更是得出不少人才，形成一支譜系才行。

否則時日流轉、血脈迭代之下，早就已經成了普通的塵民，沒有半點血脈的神異。”

說到這裡，他伸出手指道：

“你初次見面就給我送了重離卦石符，血脈還能覺醒天日之表這種能力。

光這兩條，就把當今天下已經形成的譜系排除出去九成九。”

沒辦法，這種譜系在當今天下真不多。

而且如同洛陽他們這種屬於五方天帝延伸出來的譜系，已經在如今的九州佔據了九成九。

所以五個裡面選一個，前提條件還給了兩。

更不要說，“你們既然負責管理祭祀用具，必然講求秩序。

因為祭祀是最講秩序的事情。”

這方面可比什麼樣的周禮都要嚴苛，畢竟天地人神鬼都特麼的在看，想糊弄都不好糊弄。

所以方圓吐槽道：“而少昊用鳥官定製，太昊演八卦之形。

兵主蚩尤主導火焰和青銅，后羿和寒浞也同樣在對秩序動手。”

頓了頓，他攤手說道：

“北疆異族怎麼都跟天方脫不開關係，但你對天方有過一絲半點的異樣嗎？”

洛陽在這裡別說有什麼異樣了，跟個機器一樣的把北疆和天方所有人都一視同仁調教。

“西岐的戎狄跟西伯可是血海深仇。”

方圓強調道：“殺人奪地的血海深仇。”

別看現在西岐強大，以前都是被戎狄一路碾著打。

最重要的人口和土地，更是不知道被戎狄掠奪了多少。

甚至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奪回祖先的土地。

這種仇恨之下，姬昌瘋了才會讓一個戎狄貴族來執掌祭祀用具的管理。

“東方和南方。”

指了指這兩個方向，他慢慢道：

“南方不說距離西岐有多遠，能不能夠允許南宮家族遷移到西岐。

也不談他們的力量和你的力量匹不匹配，光是所謂的異族貴族就是個笑話。”

目光落到洛陽身上，方圓笑著道：

“這其中的緣故想必你也清楚。”

聽到問題，洛陽點了點頭嘆道：

“三苗夜奔。”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當年蚩尤打輸了，那些跟著他的人要是不想被當做奴隸和罪人對待，只能夠逃亡。

而當時逃亡主體，就是跑到了九州的南方。

然後在那裡暴霜露、披肝膽，開拓生存空間。

更在後來五帝的不斷征伐下，始終死而不僵，乃至與越發壯大。

把南方原本異族收拾的夠嗆，硬生生把三苗氏殺到了異族地位。

更是積極跟九州交流，兼收幷蓄九州的好東西。

以至於現在東南西北面臨的異族，只有南方完完全全是曾經的對手，還早就談不上什麼異族。

“而且我記得有一部分蚩尤之後，本來就是被放置在東夷就地解決。”

方圓思索道：“還有一部分則是完全吸納進炎黃譜系。”

“大商一直想要平定東夷。”

洛陽搖頭道：“甚至還專門安排了東伯鎮壓。”

這種戰鬥一旦打起來會是個什麼鬼樣子，完全能想象。

“所以不想在這其中被卷死的南宮氏先祖，直接跑到了西伯麾下。”

仔細算來，他們能夠選擇的物件真不多。

畢竟能夠容納下他們這隻勢力的人，不是東西南北就是朝歌。

可東、南和朝歌直接排除，兩個血海深仇和同樣打瘋了的親戚。

北方有崇氏也未必會忘記有窮奪國的往事，更別提他們是為了躲避戰亂。

所以只有一直在準備的西岐，才能讓他們也享受到一場期盼好久的休養生息。

因此方圓面色古怪的看著洛陽道：

“你該不會想邀請東夷的人來見證吧？”

不說距離問題，就說來了以後，真不會現場打起來?

“他們手上有好東西。”

洛陽低聲道：“頂好頂好的東西。”

頓了頓，他低聲吐出來了兩個字道：

“彤弓素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