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欺騙
良久過後,天花漸息、地泉漸幹,禮樂也只剩下點點回音。
嶽靈珊澀聲開口道:“先生的意思是,我們的身體就是九州?”
看著面色有些崩壞的嶽靈珊,方圓笑著反問道:
“不可以嗎?”
簡單直白的反問,完全不亞於一道紫霄雷霆劈在腦袋上。
不過方圓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接連說道:
“你沒有走血脈之路,而是拜了練氣士為師。
雖然你師傅跟我一樣是旁門,但應該也聽說過練氣士那句話吧?”
剛剛又被劈了一道雷霆的嶽靈珊腦子亂糟糟的,所以她完全想不出來方圓在問哪一句話。
畢竟她聽過的話,實在是很多很多。
“光澤潤身,然後可以服食。”
聽到這話,方圓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道:
“錯,是法於自然。”
頓了頓,他看著嶽靈珊搖頭道:
“所有的練氣士為什麼都在講這個?
因為自然本身就是一個超級無敵勁霸強者,我們只不過是稍稍學會他的一點道理,運用之下就可以稱王稱霸。
甚至連壽命這種無形之物,也可以不斷延長。”
所以方圓目光定定的看著嶽靈珊,幽幽道:
“怎麼可以忘了九州呢?
畢竟我們九州人看過的,改造過的最大自然就是九州啊。
因此我們九州人修行,不法於九州,要捨近求遠到何處?”
甚至時至今日還在為九州添磚加瓦,讓它越來越強大。
因此嶽靈珊無言以對,像是被人從一場做了太久的夢裡猛地搖醒。
意識還停留在夢境的邊緣,身體卻已經被拽回了現實。
嶽甲面露苦笑道:“所以覺醒血脈這回事兒,說穿了就是我自己給那些血脈送信。”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他搖頭語氣悵然道:
“準確來說,是給這些種子送東西。
無論什麼東西,只要它們願意接受和回應。”
對他這一副憂鬱的樣子,方圓一臉唏噓的提醒道:
“你還要送對地方,不然送錯了恐怕不僅沒好處,還有壞處。
畢竟九州天下多的是險地,人身裡面也多的是各種致命之處。”
聽到這話,嶽靈珊終於回神過來苦笑道:
“難怪如今九州關於血脈之事,各家各派都藏著掖著,不肯輕易示人。
原來不是他們不想教,是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教。
或者說,他們只知道自家血脈能在什麼情況下有機率撞出來。”
頓了頓,她吐槽道:“就算是這個撞,都要用人數提高機率去賭。”
“仔細想想,這也正常。”
方圓聳肩道:“畢竟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血脈代際傳承之下。
一個人身上留存的血脈只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殘缺。”
嶽靈珊疑惑道:“殘缺?”
越來越多好理解,畢竟父親和母親的血脈不一樣,同時加入到孩子身上以後自然又會有變化。
“準確來說不是殘缺。”
方圓摸著下巴想了想,舉例道:
“你們見過被河流反覆沖刷過的河道嗎?”
抬手揮出一片虛幻的河流走勢圖,指著上面被加快了無數倍的豐水枯水變化。
“血脈如果是河床的話,每一次傳承都是一次河流的沖刷。”
嶽靈珊介面道:“有的地方被衝深了,有的地方被填平了,有的地方乾脆被沖走了?”
順著這個思路,她說了下去道:
“因此時間越久,河床的變化越大。
也就會發生明明是同一套儀式,但血脈越來越難覺醒的事兒。”
關於這一點,嶽靈珊就是受害者。
同樣的岳氏覺醒儀式,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所以更準確來說,是最初的種子被掩埋到越來越深。”
方圓放大已經停止沖刷的河床道:
“只在表層留下了一些殘缺印記。”
“所以那些在我們看來血脈覺醒殘缺,或者說能力不行的人,是因為他們只得到了殘缺印記的回應。”
嶽甲做了一個精妙十足的比喻道:
“就像是窮得叮噹響的諸侯面對王都的命令,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押上去響應,好求到賞賜和認可。
而真正家大業大的諸侯,有時候甚至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王都。”
啪啪啪,鼓掌不絕,方圓讚道:
“雖然涉及到具體的細節方面,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但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面對方圓的肯定,嶽甲好奇道:
“如果是這個道理的話,先生你怎麼讓人體九州的血脈覺醒?
畢竟我們現在對自己的人體九州認識根本不夠,對於血脈諸侯。”
停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道:
“只確定一個岳氏,以及從它上面衍生出來的存在。”
簡單一句話概括,純無頭蒼蠅。
所以方圓攤手說道:“所以如果想要按照正常的辦法,也就是王都加大利益,讓諸侯跟他們走。
或者強大諸侯,讓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發出自己聲音。
亦或者九州擴地,天下反饋。”
嶽靈珊嘆息道:“哪一個都難如登天。”
嶽甲也是面色無奈道:“我就算當了嶽侯,這三條恐怕都摸不到邊。”
第一條,白花花的銀子散給窮人是造孽。
除了因為黃老爺心地不善良,還因為這些銀子就算他能拿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也要散給自己人。
特麼的,弟兄們跟著你就是為了吃肉。
你不讓弟兄們吃,還給那些窮鬼吃,不反你反誰。
第二條,強枝弱幹,取禍之道。
除非主幹可以永遠保持進步,永遠都比枝條強壯。
第三條,一開始就想要這麼幹,但到現在也只有一個人口計劃。
因此方圓看著眼前苦惱明知寶山在前,卻只能夠乾瞪眼的兩姐弟。
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笑容道:
“甲公子,你還記得你剛剛說的那句話嗎?”
不等嶽甲問,方圓開口道:
“接到王都的傳令,要核實信使是真是假。”
不明白為什麼提到這句話的嶽甲肯定道:
“對呀,不然如果是假的,造成損失怎麼辦。”
“如果的確是假信使,但他帶來的卻是絕對的好訊息。”
方圓目光透著一抹奇異光色道:
“甚至是直接的利益,你們就算知道他是假的會怎麼做?”
話音落地,嶽靈珊瞬間反應過來道:
“王都如果強大,就假裝不知道是假信使做事。
王都如果弱小,管他那麼多,利益最重要。”
說完,她繼續道:“這個道理換算到血脈上。”
嶽靈珊看著方圓,吐出了一個詞。
“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