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噬
練功結束的方圓，看著在水元運炁洗禮下清靈潔淨到恍如實質，跟死鬼沒有半點關係的師父魂魄。
又看了看渾身紅毛茂盛到結繭的師父屍體，扯了扯嘴角道:
“有一個好訊息和壞訊息，師父你想先聽哪個？”
師父魂魄倚靠在練魂幡上，淡然道：“一起說。”
死了能夠重來一次修行，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
至於其他的？前進的道路上沒有風雨坎坷，怎麼可能呢？
“好訊息就是不論是師傅你的魂魄，還是屍體。
在咱們這一次的祭煉過程中，不僅完美地完成了我們的設想，而且更進一步的發生了變異。”
方圓指點九宮真人的魂魄道：
“清、虛、靈，如果完全洗去死氣，再新增一點純陽。
那師父你的魂魄很有可能攀登陽神大道。
到時候一念之間有一紀元之力，修成正果。”
又指點向九宮真人的屍體，淡淡道：
“容納天下至陰至暗至晦等等力量，身做冥土。
無盡死力下，未必不可以自然物極必反，肉身復甦活出第二世。”
“嗯，你吹的這些牛說完了。”
九宮真人斜眼道：“難度呢，尤其是現在咱們碰到了什麼關卡？”
“難度和現在的關卡很簡單。”
方圓扯了扯嘴角道：“需要的資源恐怖到離譜，不僅要質量還要數量。”
頓了頓，他指著面前的陰水道：
“如果純粹靠數量，眼前這條河所有的一切全讓你吃了，也只不過是給大海之中新增了一點水霧。”
九宮真人點了點頭道：“這麼算下來的話，以後咱們恐怕得不擇手段了。”
“師父，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以前擇過手段。”
方圓無語道：“而且因為你現在屍體、魂魄各走一端，也沒辦法搞以前那種全都要的操作了。”
“以前那是沒有希望和路途，只能到處撞。”
九宮真人魂魄飄過來說道:“現在路就在腳下，走就是了。”
“師父果然是師父。”
所以方圓朗聲道:“我們去北海吧。”
九宮真人好奇道：“去北海那邊幹嘛？”
“北伯一直在向外擴張。”
方圓指向北方的土地道：“想要像西伯那樣擁有足夠的土地。”
“這我知道。”
九宮真人點頭道：“可是他們不是還在跟天方糾纏嗎？
而且北海那面也有諸侯存在。”
“所以才去北海呀。”
方圓聳肩道：“一來，天下五服之地。
我們現在想要跟甸服、侯服，甚至是綏服裡面的那幫王八蛋搶資源。
還是足夠你發展起來的資源，怕不是剛出手就被人給滅了。
而荒服和要服歷經二十八世演變，的確越來越融入九州。
可他們跟裡面三服的封閉環境比，簡直寬鬆的不可思議。
以及荒服之外的世界，可是真正的萬類霜天競自由。”
九州天下從當年的軒轅開始，沒有他們家的血脈想要登上高位，做夢去吧。
更別說，他和他師父的修煉之路，屬實有點偏。
“二來，師父你也說了那裡有諸侯。”
方圓笑道：“所以我們也不算完全脫離九州，到時候想要跳回來也有一個後路。”
頓了頓，他繼續道：
“而且師父你怎麼確定那些諸侯跟北伯，甚至是大商一條心。”
“渾水摸魚。”
“對啊。”
一問一答之間，方圓把能收拾的東西都收拾了，抬手道：“走著。”
修仙的好處，還是很多的，比如很多東西都可以放在一個小袋子裡面。
雖然裡面裝的東西也不過一間十平方米房屋大小，但多練幾個小袋子不就行了。
所以方圓跟個丐幫弟子一樣，渾身上下佩戴口袋，捲起練魂幡的幡面拄著棍出發了。
一路上穿山過水，腳步沒有半點停歇。
兩人差不多走了一天一夜之後，門前小水溝就發現他們提桶跑路了。
然後就是報復，沒有任何輕重的報復。
時間往前走一點點，日正中天，在一處小山坳之中。
九宮真人躲在練魂幡裡面，好奇地看著自家徒弟把自己的屍體埋進一處之中裂縫後，躲得遠遠的。
“幹嘛呢？”
一邊掐算，方圓一邊說道：
“再等一下，時間就夠了。”
話音落地，轟。
驚天巨響下，恐怖的地氣爆發，而且目標直指紅色屍體。
感應到裡面熟悉的意味，九宮真人明白過來道：“這是契約反噬。”
“不錯，晚了大概十個呼吸到來。”
方圓一邊記好資料，一邊說道：
“我之前定契約的時候，為了能夠撬動那條河，有很多的條件都特別有利於它。
但我們現在距離那條河直線距離已經超過了一萬二千四百里。”
“你擔心距離會削弱契約反噬的力量，所以把我的屍體埋在這片山坳的陰煞之處。”
反應過來的九宮真人也同樣開始測算。
“山之陰面偏偏又破了十方口子，而且。”
“兩百三十年前，北伯和天方的人在這裡搞圍剿與反圍剿互坑，留下的屍體不少。”
自然這些屍體在年生日久之下，成為了大地的一部分，也成為了煉屍的上佳養料。
就是想要引動他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畢竟撬動天地就跟開鎖一樣，沒有對應的鑰匙。
越是複雜難搞定的鎖，需要的力氣越大。
“所以只要利用好那條河的反噬引發地氣，煉屍的進度一點都不比河水煉屍差？”
九宮真人感嘆道：“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事兒的，怎麼能夠如此環環相扣？”
“從我知道師父你死期將至。”
對於自家師父，方圓沒有半點隱瞞，一臉坦然道：
“或者說，從我考慮到自己修煉不成，死了以後怎麼辦開始。”
他一邊掐算，一邊說道：
“畢竟北伯死了，還可以在陰間受宗族血食祭祀。
不僅沒有少了身前的享受，反而越發奢靡，我們死了可真就是啥都不剩。”
說到這裡，他吐槽道：
“就是苦了後代子孫，為了讓這幫鬼祖宗滿意，祭祀都快要把他們拖垮了。”
“誰讓他們真的把人往死了壓榨。”
九宮真人也是吐槽道：“甚至死了都不放過。”
說完，他指著方圓道：“就像你小子。”
“我比他們講良心。”
方圓抬頭道：“主打尊師重道。”
說完，他壞笑看著九宮真人道：
“師父，你的第一戰來了。”
一線箭光，裹著濃濃煞氣扎入埋藏九宮真人屍首的裂縫。
“天羽箭，天方兵將。”
認出來的九宮真人驚呼道：“天方的人，一直在附近？”
“不然呢，畢竟那一次最後是他們贏了。”
也就在兩人聊天之中，九宮真人屍體紅毛化作的繭顫動著裂開了一條縫。
譁，陰河反噬和裂縫裡面被引發的地氣，甚至天羽箭上的煞氣如燕歸巢般衝入屍體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