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陵寢現世
鐘山，孝陵。
隨著那深埋於地底的虞王陵寢頂端的琉璃瓦重見天日，意味著陵寢就在下方！
“停！所有人，立刻停止動工！”
上方督工的孝陵衛百戶，立刻厲聲喝止。
陵寢之下，情況複雜，暗河密佈。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二次塌陷。
為了避免引發意外，必須立刻控制住現場。
深坑之中，那幾名早已準備動手的死士聞言，面面相覷，滿臉無計可施。
在孝陵衛的嚴密監視之下，只要他們有任何異動，迎接他們的便是人頭落地。
見所有人一動不動，白戶轉身朝身邊的小旗官吩咐道：“速去通知胡先生，陵寢已經現身。”
“是！”小旗官應了一聲，轉身急匆匆離開。
沒一會兒，胡日新與一眾欽天監官員，便匆匆趕來。
經過一番緊張而細緻的勘測之後，他們驚訝地發現，陵墓周遭的土壤，竟是異常的乾燥！
這與他們之前關於“暗河”的推斷，截然相反！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胡日新當機立斷，命人開始破陵！
皇家陵寢，皆由堅硬無比的三合土澆築而成。
十幾名身材魁梧的孝陵衛輪番上陣，用重錘猛砸了近一炷香的功夫。
才終於在那陵寢的頂部，砸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出現，便好辦多了。
很快，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黑不見底的洞口，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今日便到此為止！”
就在眾人準備下洞一探究竟之時，胡日新卻突然，叫停了所有行動！
“方才洞口開啟的一剎那。”他看著那黝黑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一股陰風撲面而來。”
“此地，邪門的很。待到明日午時，陽氣最盛之時，再行下探不遲。”
這番話，說得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那百戶更是立刻下令，將所有民夫，盡數驅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夜之事到此便已結束之時。
異變……陡生！
一名早已被逼入絕境的死士，突然暴起！
他趁著眾人鬆懈的一剎那，撿起地上的重錘。
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向了那個剛剛被破開的洞口！
“轟！”
一聲巨響，洞口被瞬間擴大！
緊接著，五道身影，在孝陵衛那驚怒交加的怒吼聲中，沒有絲毫猶豫。
依次躍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胡日新等一眾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目瞪口呆，一臉驚駭。
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讓人去打擾到虞王殿下安息，皇帝定然龍顏大怒，他們自然也逃脫不了干係。
就在這時。
“啊——！”
……
一聲聲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淒厲慘叫，從洞內傳了出來。
那慘叫聲，在幽深的洞穴中，不斷迴響。
彷彿來自九幽地府，令人毛骨悚然！
洞口，那百戶顫抖著，將一支火把丟入了洞中。
只見那團小小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斷地下墜，下墜……
過了許久許久，才悄然熄滅。
這……這下面，究竟有多深？！
“封鎖此地！”百戶的聲音，都在發顫，“即刻……奏請陛下聖裁！”
次日，清晨。
朱元璋正在謹身殿中，悠然地翻閱著古籍。
就在此時，一名太監，神色慌張地，匆匆來報：
“陛下！孝陵急報！虞王殿下的陵寢挖到了！只是……只是……”
“有何變故？！”朱元璋猛地放下手中的書卷。
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當他聽完孝陵衛的詳細彙報之後，那張本是佈滿了期待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好……好一個老四！”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傳咱的諭旨！”他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今日，早朝……取消！”
“備馬！咱要親赴孝陵！”
“咱倒要看看，他朱棣，究竟在咱大孫的陵寢裡，搞了什麼鬼！”
從皇宮到孝陵，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的路程。
對於此刻的朱元璋而言，卻彷彿走過了一生那般漫長。
他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忐忑與恐懼。
他怕。
他怕在那口冰冷的棺槨之中，真的會有一具小小的骸骨。
那將會徹底擊碎他心中，那份失而復得的、唯一的希望。
當他走下馬車，踏上孝陵那片熟悉的土地時，他那顆本已懸到嗓子眼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那個，因陵墓塌陷而形成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眼中，無悲無喜。
“可曾……派人下去查探？”他的語氣低沉，不見喜怒。
“回稟陛下。”孝陵衛千戶躬身回道，“昨日那幾個細作跳下去之後，再無……”
“派人下去。”朱元璋揮手，打斷了他。
“陛下！”劉和與蔣瓛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勸阻，“此地……此地太過危險！萬一……”
朱元璋卻只是搖了搖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黝黑的洞口，一言不發。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今日，他必須親眼，見證一個結果。
無論那結果，是生，還是死。
數名孝陵衛的精銳，腰繫繩索，手持火把。
如同敏捷的猿猴般，緩緩地墜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如此的……煎熬。
終於，半個時辰之後，繩索被拉動。
“回稟陛下！”為首的校尉，臉色蒼白。
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下方……下方陵墓，早已……徹底崩塌！”
“主墓室，已然不見蹤影！只餘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其下……其下是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
暗河……
朱元璋聞言，身子猛地一晃！
他的腦海中，瞬間便閃出一副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膽寒的畫面！
地龍翻身，陵寢崩塌，棺槨……墜入暗河！
“傳令！”他猛地抬頭。
那雙本已有些渾濁的老眼中，竟是迸射出了一道駭人的精光：“調二十架‘大將軍筒’來！給咱……將這陵墓，徹底轟開！”
大將軍筒，是大明威力最大的火炮。
而是架大將軍筒，足以將這裡夷為平地！
眾人雖是不解，但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一個時辰後……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整個鐘山之上，轟然炸響！
濃煙散盡，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深淵，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虞王陵寢，已然……蕩然無存。
只有一個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巨大豁口，通往那未知的黑暗地底深處。
“搜！”朱元璋的聲音，嘶啞而決絕，“給咱一寸一寸地搜！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給咱找到虞王的棺槨！”
頃刻間，數百名孝陵衛，腰繫鐵索，手持火把，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很快，一塊塊破碎的、早已被河水浸泡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金絲楠木碎片，被呈送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木棺……碎了。
石槨……也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