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和神仙皇帝
（凌梓晨-出自“金桔貓”。凌梓晨的高畫質圖實在太少見了。）
……
“不用謝，我只是嫌他們擋路。”
蘇陽從她身邊走過，腳步停了一下：“這就是你拼命維護的榮耀？”
“挺廉價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巷子，進入對面的蛋糕店。
“老闆，來個十二寸黑森林，巧克力和櫻桃多放點。”
風鈴叮噹一響。
葉星瀾站在原地，看著他在櫃檯前挑蛋糕的背影，指甲掐進了手心。
她低頭看看手裡的斷劍，又抬頭看看蛋糕店門口。
那個背影已經消失在甜膩的香氣裡。
掌心的刺痛，遠遠比不上心裡的震撼。
那個“修羅罪獄”……能讓幾個魂尊瞬間精神崩潰，跪地求饒。
天海大比的時候，他根本沒用這招。
“原來那時候……他根本沒用全力。”
葉星瀾嘴角扯了扯，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還以為修好武魂、做出鬥鎧就能追上他。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那些家族血脈、史萊克光環、劍道天賦……在他面前薄得像張紙。
“這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小步。但對這片大陸上，無數個被血脈天賦卡死上限的普通魂師來說……卻是一大步。”
那天他說的話，現在一句句砸回她腦子裡。
以前她覺得這話可笑。
可現在，她被拋棄，跌到谷底，成了那個“被卡死上限”的普通魂師。
“像我這樣的人……”葉星瀾喃喃自語，眼神空空的。
咚。
腦門突然被敲了一下。
“啊……”葉星瀾捂住額頭，抬頭一看，蘇陽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
他一手拎著一大袋剛出爐的麵包，另一隻手提著個袋子，還保持著敲她的姿勢。
“發什麼呆？等我給你立碑呢？”
蘇陽白了她一眼，隨手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
“拿著。”
“這……”
葉星瀾看著還冒熱氣的袋子，沒反應過來。
“蛋糕店滿減免，我順手包圓了。你想買也沒了，這些給你，反正店家送的，不要錢。”
“不、不用……”
葉星瀾下意識往後縮，那是她最後一點倔強。
咕嚕——
肚子叫的聲音特別響。
葉星瀾臉一下子紅透，耳朵都紅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恨不得立刻消失。
“行了別撐了。”
蘇陽搖搖頭，直接把袋子塞她懷裡。
“多的我也吃不完，就當……喂流浪貓了。”
流浪貓。
葉星瀾抱著溫熱的袋子，眼眶忽然一酸。
是啊，沒了家族，沒了學院，飯都吃不上的她，和路邊的流浪貓有什麼區別？
蘇陽看著少女窘迫的樣子，沒笑她。
這姑娘脾氣是差，但至少沒壞透，放前世的教育體系，也就算個“小學生”。
變成這樣，多半是被史萊克那個“榮耀至上”的環境給帶歪了。
克思·馬先生曾說過，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身邊全是玉元龍那種滿嘴榮耀、實際自私虛偽的人，想不被影響都難。
“謝……謝謝。”
葉星瀾緊緊抓著紙袋，拼命忍著眼淚。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袋麵包意味著什麼。
家族停了供奉，她成了工讀生。本來做任務能換貢獻點買食物，可不管接什麼任務，都會被其他學員故意破壞。
連以前幫她的徐笠智也被連累，遭人孤立。
為了不拖累朋友，她只能躲起來。
貢獻點兩個月前就用光了。她不是沒想過去校外打工，可一被認出來，就會像今天這樣被堵在巷子裡羞辱。
這三個月，治好了她的公主病。
“那個……蘇陽。”
葉星瀾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全部勇氣，猛地彎腰鞠躬。
“上次在天海城的事……對不起。”
說完，她又有點慌。
那雙曾經盛氣凌人的眼睛，現在全是愧疚和不安。
“我知道光道歉沒用，等我……等我……”
她卡住了，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
現在的她，連還這份人情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除了……
她攥袋子的手又緊了緊。
“我會賠禮道歉的！還有……今天真的謝謝你！”
“好了好了，袋子要抓破了。”
蘇陽看著她手足無措卻又強撐尊嚴的樣子，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順手的事。”
他擺擺手，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裝睡的人叫不醒，你嘛……至少還沒到沒救的地步。”
蘇陽停下腳步，側過頭。陽光落在他眼睛裡，顯得特別通透。
“你現在這樣，比在擂臺上裝模作樣喊口號的時候，像個人了。”
葉星瀾愣住。
蘇陽沒再多說，雙手插兜，慢慢走進巷子深處。
晚風吹起他的衣角。
一段有點怪、但又莫名有力量的旋律，斷斷續續飄過來：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歌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黃昏裡。
葉星瀾站在原地，抱著熱乎乎的麵包，眼睛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全靠我們自己……”
她小聲重複這句話，一遍又一遍。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落在她那片早就荒蕪的心上。
沒有海神閣，沒有家族，沒有那些虛無的榮耀……
“靠我自己嗎……”
葉星瀾低下頭，看看手裡的斷劍，又看看懷裡的麵包。
……
傳靈塔總部，特訓室。
冷遙茱和雅莉坐在沙發那邊喝茶，杯子裡的熱氣慢悠悠往上飄。
空氣裡還留著點魂力波動——不用想，剛才古月和娜兒肯定又“切磋”過了。
古月腿上攤著本厚得要命的《大陸通史》，裝模作樣地看，可眼睛每隔幾秒就往門口瞟。
娜兒就老實多了，整個人癱在桌上，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面前的全息投影，把裡面的建築模型戳得一閃一閃的。
“蘇陽哥哥怎麼還不回來啊……”她下巴抵著桌面，聲音拖得老長，“再不來娜兒真的要餓暈了……”
角落裡，凌梓晨咬著根棒棒糖，正埋頭折騰一臺魂導儀器。
她對那堆零件的興趣明顯比什麼都大。
門開了。
“飯來——”
蘇陽話還沒說完，一道銀影子就撲了過來。
娜兒直接撞進他懷裡，腦袋在他胸前蹭來蹭去：“蘇陽哥哥！餓！”
“買了買了，都是肉。”蘇陽笑著揉她頭髮，把手裡那袋炸雞叉骨遞過去。袋子沉甸甸的，少說有五斤。
剛鬆了口氣，就看見古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面前了。
她抱著胳膊，微微抬著下巴看他，沒說話，先湊近聞了聞。
“蛋糕味。”古月眯起眼睛，“還混著點別的……英雄救美了？”
她看了一眼凌梓晨，伸手戳蘇陽肩膀：“這次又是哪個倒黴蛋？”
蘇陽：“……”
這龍鼻子是不是太靈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