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三對三
蘇婉從器械架上跳下來,拍了拍裙襬,笑還是那個笑,但語氣裡多了點東西:“行啊,實力不錯。難怪你們可以臨時插進來。”
林淵把槍往地上一杵,目光掃過戴沐白三人:“話先說在前頭,我們聖王學院能進總決賽,靠的是隊伍打了幾年磨出來的配合。你們三個臨時加進來,實力是夠,但能不能跟我們把配合跑順了,得打了才知道。”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林淵不是刁難,是實話。
一支隊伍臨時塞三個新人進來,默契度肯定要打折扣,總決賽那種強度,配合上差一點就是失敗。
戴沐白點頭:“我明白。怎麼磨合,你說了算。”
林淵挑了挑眉,沒接話,轉頭看向周擎和蘇婉:“你們怎麼看?”
周擎咧嘴一笑:“打一場唄。光說沒用,拳腳底下見真章。”
蘇婉轉了轉手腕,九音鈴在指尖晃出一聲脆響:“我沒意見。打一場,看看三位的手段。配合的事,打完了再慢慢磨。”
林淵把槍從地上拔起來,拎在手裡掂了掂,看向戴沐白:“那就打一場。三對三,你們三個對我們三個。別下死手,打出真東西就行。”
戴沐白回頭看了唐三和朱竹清一眼。
唐三微微點頭。朱竹清沒說話,貓尾輕輕掃了一下。
“行。”戴沐白回頭,“三對三。”
林淵把裂天槍往地上一頓,槍尾砸得青鋼石地面悶響了一聲。
“我們也不佔你們便宜。你們兩個魂宗一個魂尊,我們也上兩個魂宗一個魂尊。周擎先歇著,陳彥上。”
臺下的陳彥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從器械架旁蹦了起來。
陳彥,敏攻系魂尊,武魂疾風兔。個子不高,腿長,站沒站相,但那雙眼睛亮得很。
“行啊,我打。”陳彥活動了一下腳踝,“好久沒跟外人動手了。”
蘇婉從器械架上跳下來,拍了拍裙襬:“那看來我也要上了。林淵,你說怎麼打?”
“先打一場看看。”林淵拎著槍往擂臺上走,“至於其他的結束在說。”
戴沐白回頭看了唐三和朱竹清一眼。
兩人都沒什麼異議。
輸了魂師大賽之後,戴沐白和唐三早就沒了之前的倨傲。
預選賽被天鬥二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連晉級賽的門檻都沒摸著,這幾個月下來,幾人都知道了一個道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況且如今對手的實力還不清楚,若是林淵真上場三個魂宗,他們紙面實力就比對方弱了一截,打起來必然困難。
林淵主動提出魂宗對魂宗、魂尊對魂尊,算是給了個公平對決的機會。
唐三微微點頭。朱竹清沒說話,貓尾輕輕掃了一下。
三人跟著上了擂臺。
看臺上,周擎搬了張凳子坐下,其他幾個魂尊也湊過來圍觀。
“你們說,這三新來的能撐多久?”一個魂尊小聲問。
周擎抱著胳膊,憨厚的臉上難得認真了幾分:“看那個戴沐白的架勢,不弱。邪眸白虎,星羅戴家的嫡傳武魂,能差到哪去?”
“那唐三呢?藍銀草武魂,聽著就不太靠譜。”
“人家四十三級魂宗,你三十八級魂尊,你說靠不靠譜?”
那魂尊訕訕閉了嘴。
擂臺中央,雙方站定。
林淵和戴沐白麵對面,兩個強攻系魂宗,氣勢先頂上了。
蘇婉站在林淵側後方,九音鈴懸在掌心,藍衣飄飄,嘴角掛著笑。
陳彥蹲在最前面,雙腿微曲,隨時能彈出去。
唐三和朱竹清站在戴沐白兩側。唐三的手垂在身側,藍銀草已經在掌心無聲蔓延。
朱竹清微微伏低,貓耳豎起,尾巴輕輕擺動。
“開始!”
周擎喊了一聲,算是當了裁判。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彥動了。
疾風兔武魂附體,他的速度確實快,貼著地面躥出去,身形拉出一道灰影,直撲朱竹清。
在陳彥看來,場上六個人裡,就他和朱竹清的實力最低。
兩個魂尊,其他四個都是魂宗。
柿子要挑軟的捏,他要是能把朱竹清先解決掉,對面少一個人,三打二就好打多了。
朱竹清看著撲過來的陳彥,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這場三對三,她的對手顯然只有陳彥。
敏攻對敏攻,魂尊對魂尊,從出場人員確定的那一刻起,朱竹清就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
陳彥衝到一半,身形忽然一矮,疾風兔的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從朱竹清側面繞了過去。
快。
確實快。
疾風兔武魂走的就是敏捷路線,陳彥在聖王學院裡速度排得上前三。
但他快,朱竹清更快。
幽冥靈貓附體,朱竹清的貓耳微微一動,在陳彥變向的瞬間就判斷出了他的路線。
第一魂技·幽冥突刺。
幽綠色的魂力裹住貓爪,朱竹清身形驟然提速,不退反進,直刺陳彥側腰。
陳彥瞳孔一縮,腰腹猛地一擰,硬生生把身體扭開。
貓爪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割開一道口子。
“好快!”陳彥心中一驚,腳下連蹬,借力後撤。
朱竹清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魂技·幽冥百爪。
雙爪旋轉,幽綠色的爪影鋪開,短時間上百次爪擊罩向陳彥。
陳彥拼命閃避,身體在爪影間輾轉騰挪,但還是捱了七八爪,身上多了好幾道血口子。
他咬牙,第一魂技·疾風連蹬。
雙腿連蹬,借力後撤,總算拉開了幾步距離。
但朱竹清的貓爪一收,後腳一蹬又追了上去。
看臺上,周擎抱著胳膊,看得直點頭。
“這姑娘的速度和反應都不錯,幽冥靈貓的底子確實好。”他憨聲道,“陳彥那小子碰上對手了。”
另一個魂尊湊過來:“陳彥不會輸吧?”
“不好說。”周擎搖了搖頭,“陳彥的魂力比她高一些,但速度上佔不到便宜。得看誰先犯錯。”
擂臺上,陳彥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跟朱竹清的速度不相上下,魂力上他略佔優勢,但朱竹清的爪擊太密集了,幽冥百爪的壓制力遠超他預想。
不能這麼拖下去。
陳彥腳步一錯,不再後退,反而迎著朱竹清的爪影鑽了進去。
朱竹清眼神微動,幽冥百爪的爪勢不變,罩得更緊。
陳彥縮著肩膀,硬捱了兩爪,皮肉被割開兩道口子,但人也鑽到了朱竹清近前。
近身了。
第一魂技·疾風連蹬。
這一次他沒往後撤,雙腿連蹬是朝前踹的。兩隻腳裹著灰白色的魂力,蹬向朱竹清的小腹。
朱竹清沒料到他硬吃傷害也要貼臉,倉促間腰身一擰,堪堪避開第一腳。
第二腳擦著她胯骨踹過去,第三腳結結實實蹬在了她右腿上。
砰。
朱竹清被踹得向後滑退了三四步,右腿一陣發麻。
陳彥喘著粗氣,咧嘴笑了一下:“不能光讓你打啊。”
朱竹清沒說話,貓尾一甩,再次撲上來。
但這次陳彥學乖了,不再跟她拼速度,而是繞著擂臺邊緣遊走,利用疾風兔的靈活變向拉扯距離。
朱竹清追上去,他就閃,朱竹清退,他又貼上來騷擾。
兩人在擂臺一角你來我往,爪影和腿影交錯,打得膠著。
另一邊,林淵和戴沐白也對上了。
裂天槍一挺,林淵率先發難。
槍尖裹著鋒銳的魂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戴沐白胸口。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快、準、狠。
戴沐白第一魂技白虎護身障亮起,白光覆體,防禦和力量同時暴漲。他沒躲,抬手一拳砸在槍桿上。
砰。
槍尖偏了半寸,擦著他肩膀掠過,在白虎護身障上劃出一道白痕。
林淵槍勢不停,槍桿一橫,橫掃戴沐白腰肋。
戴沐白低頭避開,欺身而上,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從拳面轟出。
白光撲面,林淵側身閃避,槍尾反挑,直奔戴沐白下頜。
戴沐白仰頭避開,兩人你來我往,槍拳交錯,打得砰砰作響。
“星羅皇室的白虎武魂。”林淵一槍刺出,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聽說你們戴家每一代都會出封號鬥羅,不知道你以後行不行。”
戴沐白側身避開槍尖,一拳砸在槍桿上:“行不行,打完再說。”
林淵嘴角一扯,第三魂技亮起。
裂天槍·破軍。
槍尖凝出一團刺目的槍芒,如同一條銀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衝戴沐白。
戴沐白咬牙,第三魂技白虎金剛變,體表白光暴漲,攻防翻倍,雙拳齊出迎著槍芒硬轟上去。
轟——!
拳芒與槍芒對撞,炸開一圈氣浪,擂臺上的青鋼石被震出幾道細紋。
戴沐白退了三步,拳面滲血,但槍芒被他硬生生砸散了。
林淵也退了一步,槍桿微微發顫,虎口一陣發麻。
“力氣不小。”林淵活動了一下手腕。
戴沐白沒接話,甩了甩滲血的拳頭,主動壓了上去。
白虎烈光波連發,兩道白光一左一右封住林淵的走位。
林淵槍桿橫掃,把兩道白光磕飛,但戴沐白已經貼到近前,一拳轟向他面門。
林淵偏頭避開,槍尾倒撞戴沐白胸口。戴沐白硬扛這一下,白虎護身障碎了一層,人退了半步,但拳頭也砸在了林淵肩頭。
兩人都是硬碰硬的路子,誰也不肯退,打得拳拳到肉,槍槍見血。
看臺上,周擎抱著胳膊,眉頭微微皺起來。
“林淵碰上對手了。”他低聲說,“那個戴沐白的力量和防禦都不比他差。”
旁邊一個魂尊問:“那林淵能贏嗎?”
“不好說。”周擎搖了搖頭,“看誰先撐不住。”
擂臺上,蘇婉也動了。
她一直在後方壓陣,等林淵把戴沐白的注意力完全吸住之後,九音鈴輕輕一搖。
第一聲鈴響,一道音波甩向戴沐白後背。
戴沐白正跟林淵硬拼,背後被音波罩住,腦子嗡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林淵抓住這個間隙,一槍刺出,直奔他肩頭。
戴沐白來不及閃避,白虎護身障硬扛。
槍尖刺在白光上沒破防,但那股力道把他推得連退三四步。
蘇婉第二聲鈴響,音波繼續向著戴沐白籠罩而去。
唐三怎麼可能看著蘇婉和林淵二打一。
他早就有所準備,看臺上此刻已經鋪滿了藍銀草,密密麻麻,從擂臺邊緣一直蔓延到蘇婉腳下。
那些藍銀草無聲無息地貼地生長,等到蘇婉察覺時,腳踝已經被纏了個結實。
第一魂技·纏繞。
蘇婉腳下一麻,鈴音亂了半拍。
戴沐白腦子一清,趁著林淵槍勢稍緩的間隙,白虎烈光波一拳轟出,白光直撲面門。
林淵側身閃避,槍桿橫擋,兩人又撞在一起。
蘇婉咬牙,魂力一震崩開腳踝上的藍銀草,鈴音重振。
但她剛搖響九音鈴,第二層藍銀草又纏了上來,這次直接纏到了小腿。
蘇婉低頭一看,臉色變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林淵和戴沐白的戰局上,腳下什麼時候被鋪了這麼多藍銀草,她完全沒注意到。
唐三站在擂臺另一角,雙手垂在身側,藍銀草從他掌心源源不斷地蔓延出去,貼著地面無聲鋪展。
他沒有急著發動攻勢,只是把草鋪滿了半個擂臺,等著蘇婉踩進去。
蘇婉冷笑一聲,對此並不在意。
在她看來,小小藍銀草,能有什麼威力。
第三魂技·九音鈴亂魂。
三聲鈴響疊在一起,音波化作漣漪向四周盪開。
藍銀草被音波震得簌簌發抖,但唐三的魂力灌得足,草葉只是晃了晃,纏得反而更緊了。
蘇婉皺眉。
一個四十三級的控制系魂宗,魂力比她低一級,藍銀草的韌性居然強到這種程度?
蘇婉魂力再震,崩開小腿上的藍銀草,往後撤了兩步,想拉開距離。
唐三沒給她機會。
第二魂技·寄生。
碎裂的藍銀草碎片中分出無數細小的種子,悄無聲息地附著在蘇婉的衣袍和鞋面上。
蘇婉正專心搖鈴,沒注意到那些種子已經鑽進了衣料縫隙。
唐三心念一動,種子發芽。
蘇婉的袖口和褲腿同時被撐裂,藍銀草從衣料縫隙裡鑽出來,纏住她的手腕和小臂,把九音鈴鎖死在了掌心。
蘇婉終於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