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哪吒與長蟲
奇茸通天菊，就在離哪吒不遠的地方，通體金黃，花瓣層層疊疊，散發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壓。
那是仙品中的貴族，原著中給了戴沐白，讓他的白虎武魂進化成了王者。
八瓣仙蘭，潔白如雪，靜靜開在一片陰涼處。
雞冠鳳凰葵，火紅如焰，像一隻展翅欲飛的火鳳凰。
還有很多很多。有些在哪吒記憶裡有名字，有些則完全陌生。
但無一例外，全都是極品仙草。
哪吒從山丘上縱身躍下，身形輕巧地落在冰火兩儀眼邊緣。
雙腳剛觸地，一冷一熱兩股極端氣息便從左右兩側同時壓來。冰藍色的寒氣凍得空氣凝霜，熾紅色的熱浪灼得地面龜裂。
但這兩股氣息剛靠近哪吒，就被一層無形的能量擋在了體外。
九龍神火罩，收放自如。
哪吒想了想，心念一動，將神火罩撤去。
罩子一收，那股極寒與極熱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左邊寒氣如刀，右邊熱浪似火，同時作用在身上，形成一種極其詭異的撕扯感。
普通魂師要是沒有特殊防護，光是站在這兩者交匯處就得重傷。
但哪吒只是微微皺眉，很快便適應了。九轉玄功淬鍊出的肉身，對這種極端環境的承受力遠超常人想象。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透過他張開的毛孔往身體裡鑽。
“好傢伙。”哪吒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這靈氣濃度，完全不輸生命之湖。”
不愧是斗羅大陸赫赫有名的寶地。冰火兩儀眼，名不虛傳。
哪吒並沒有急著去碰那些認識的仙草，而是蹲下身，開始研究那些他不認識的。
像幽香綺羅仙品、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嬌疏、望穿秋水露這些，他根據原著描述都能認出來。
但冰火兩儀眼裡的天材地寶遠不止這些。四周密密麻麻長著的藥草少說也有上百種，其中大半在哪吒的記憶裡沒有名字。
他想試試，憑藉自己最近跟著葉天心學的醫藥知識，能不能分辨出這些陌生藥草的藥性和用途。
冰火兩儀眼是頂級藥園不假，可你要是不認識藥草就亂摘亂吃，跟自殺沒區別。
哪吒蹲在一株紫色小花前，託著下巴看了半天。
這花不過巴掌高，花瓣呈深紫色，花蕊是暗紅色的，聞起來沒什麼味道。按照葉家醫書的記載，這種形態的花草多半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
但這株長在冰火兩儀眼的烈陽泉眼附近，常年吸收陽炎之氣，藥性應該偏燥熱，跟普通的紫花清熱完全不同。
“有意思……”哪吒喃喃道。
他又研究了幾株。有葉脈呈金色的，有根莖像蛇一樣盤曲的，有花朵會自己轉動的，一株一個樣。
憑藉強大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加上在葉家惡補的醫藥知識，哪吒還真認出了幾種的用途。
一株銀白色的小草，能強健筋骨。
一株藍色花簇，能提升魂力運轉速度。
一株長在冰泉邊上的墨綠色藤蔓，有極強的解毒功效。
不過大部分哪吒還是摸不透。
畢竟葉家的醫書他只背了一部分，還有不少沒學到，而且就算背過的內容，也沒完全吃透。
有些藥草長得和書上畫的似是而非，他不敢貿然下判斷。
不過沒關係。
他可以把這些藥草的特徵記下來，回去問葉天心。
以葉天心的見識，再加上葉家祖上傳下來的醫道積累，說不定能認出更多。
哪吒從儲物魂導器裡取出紙筆，蹲在一株不認識的藥草前，快速勾畫起來。葉片形狀、脈絡走向、花朵結構、氣味特徵，事無鉅細全都記下。
畫完一株，他又走到另一株前，繼續記。
正畫得起勁，他動作忽然頓住了。
憑藉無比強大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他察覺到了有人來了。
一股陰冷而危險的氣息正從峽谷方向飛速接近，速度極快。
哪吒嘆了口氣，心道：不會這麼巧吧？
但事實就是如此，獨孤博來了。
這股氣息，陰冷中帶著濃烈的蛇毒腥氣，和原著中描述的碧磷蛇皇武魂如出一轍。
而且整個斗羅大陸，能自由出入這片毒霧區域的封號鬥羅，本就只有獨孤博一個。
逃？
沒必要。
他本來就是衝冰火兩儀眼來的，遲早要和獨孤博打交道。既然碰上了，那就把這事一次性了結。
哪吒瞬間做出決定。
他運轉偽裝技能，全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身形拔高了幾分，五官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眨眼之間，十二歲少年哪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偽裝武魂形態，偽裝魂力等級，偽裝容貌。
只要他不主動解除，就是封號鬥羅也看不穿。
哪吒想好了。他一會兒等獨孤博出現後，立刻武魂附體，將魂環偽裝成九個，先用實力震懾住對方，獲得平等對話的機會。
然後直接點出獨孤博身中劇毒，再開口說自己能解碧磷蛇毒。
讓獨孤博心甘情願地獻上冰火兩儀眼。
這是同人小說裡絕大部分人都會走的路子。
簡單，高效，不戰而屈人之兵。
哪吒整理了一下衣袍，負手而立，等獨孤博現身。
來了。
一道碧綠色的身影從毒霧中破空而出，如鬼魅般落在冰火兩儀眼邊緣。
來人一襲墨綠色長袍，身形修長，面容陰鷙，一頭灰白的長髮披散在肩後。
最醒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是豎立的，像蛇一樣，泛著冰冷的光。
正是獨孤博。
封號鬥羅，毒鬥羅。
大陸上最讓人忌憚的封號鬥羅之一。
獨孤博剛落地，便看見了站在他藥園正中央的哪吒。
他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哪裡來的宵小，竟敢擅闖本座的藥園！”
哪吒還沒來得及開口，獨孤博已經武魂附體了。
碧磷蛇皇的虛影在他身後猛然展開，九個魂環從腳下瘋狂升起。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九環封號鬥羅。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如實質般向哪吒碾壓而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泥。
“死！”
獨孤博根本不給哪吒說話的機會，魂環直接亮起。
碧磷紫毒。
深紫色的毒霧從他周身轟然炸開，如活物般朝哪吒湧來。
那毒霧所過之處，地面焦黑開裂，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哪吒：“……”
他還沒釋放魂環呢！
他還沒開口說“我能解你的毒”呢！
原本還想走一走同人小說裡那條裝逼打臉的路子，結果獨孤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上來就開打。
算了。
既然如此，那就手下見真章吧。
正好，也借這個機會，好好檢驗一下自己的實力。
哪吒從未全力出手過。哪怕是在星斗大森林和二明對打，也只是憑藉身體力量來切磋。
如今面對一個貨真價實的封號鬥羅，他倒要看看，自己全力出手，能不能拿下對方。
“來的好。”
哪吒雙拳一握，九轉玄功全力運轉。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剎那間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他迎著那團碧磷紫毒，一拳轟出。
純粹的拳勁，裹挾著赤金色的光芒，如一道流星般撕開毒霧，朝獨孤博的面門砸去。
獨孤博臉色微變，身形瞬間橫移，堪堪避開了這一拳。
但拳風擦過他的肩頭，將他的墨綠色長袍撕開一道口子，肩頭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果然有兩把刷子。”獨孤博陰惻惻地開口，豎瞳中殺意更濃，“不過，既然知道了本座的冰火兩儀眼，斷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年魂師，竟然敢闖他的藥園，還妄想染指他的寶貝？
今日必殺此人，以免後患。
“老毒物，別急著放狠話。”哪吒甩了甩拳頭，語調輕鬆，“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他話音未落，腳下金光一閃，武魂釋放。
武魂附體。
這一次，哪吒沒有再偽裝魂環，而是直接將其隱藏了。
他想檢驗自己的實力，也懶得分心去維持那些花裡胡哨的幻象。
反正冰火兩儀眼這裡只有他和獨孤博兩個人，勝了自然用不著裝，敗了偽裝也沒什麼用。
沒有魂環。
獨孤博瞳孔微縮。
一個看著普普通通的魂師，身上卻散發著如此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對勁。這個中年人太古怪了。
“裝神弄鬼！”獨孤博冷哼一聲，第一魂環和第三魂環同時亮起。
碧磷紫毒與碧磷迷魂陣同時釋放。
深紫色的毒霧和色彩斑斕的迷毒霧氣交纏在一起，如潮水般向哪吒湧來。
這毒霧不僅能腐蝕肉身，還能擾亂精神。就算是魂鬥羅級別的高手，吸入一口也要戰力大減。
哪吒不躲不避，右手一翻，九龍神火罩再次亮出。
九條火龍騰空而起，赤金色的火焰罩將他整個人裹住。
毒霧撞上火焰光罩，發出密集的滋滋聲，大片大片的毒霧被焚燒成白煙。
“用毒對我沒用。”哪吒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平穩而從容。
獨孤博眼神陰冷，第二魂環亮起，蛇皇急行。
他周身的毒瘴凝成蛇形，包裹著身體猛然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碧綠色的殘影，直取哪吒側翼。
封號鬥羅的速度全面爆發，短距離衝刺甚至超過了大多數敏攻系魂師。
但哪吒的精神力早已鋪滿全場，獨孤博的速度再快，在他感知中也只是快一點而已。
不過哪吒可不敢託大。
不管怎麼說，這是他正面對上的第一個封號鬥羅。
他能感知到獨孤博的行動軌跡，但感知歸感知，身體能不能跟上，那是另一回事。
第二魂環直接使用。
太古蠻力！
哪吒全身肌肉瞬間鼓脹，青筋如虯龍般爬滿手臂，力量暴漲三倍。
獨孤博的碧磷蛇爪已到面門，爪尖毒光閃爍。
哪吒後發先至，一拳轟出。
純粹的肌肉力量，裹著赤金色的魂力，沒有任何花哨。
獨孤博臉色驟變。
這一拳的威勢，比剛才強了何止一倍！
他來不及收勢，只能架起雙臂格擋。
轟——！
拳落。
獨孤博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彈，被硬生生轟飛出去，砸進冰火兩儀眼另一側的山壁之中。
山石崩裂，碎屑漫天。
獨孤博從亂石堆中翻身而起，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傷得不輕。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豎瞳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多久了？
他已經多久沒有受過傷了？
自從成為封號鬥羅以來，整個斗羅大陸敢對他動手的人屈指可數，能傷到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年魂師，一拳就把他打飛了。
“好，好得很。”獨孤博冷笑起來，笑聲陰冷刺骨，“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疼痛了。”
他身上前七個魂環同時亮起。
碧綠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湧而出，如潮水般將他整個人吞沒。
武魂真身。
他的身形在那碧光之中不斷膨脹，扶搖直上。
衣衫寸寸崩裂，皮膚化為碧綠色的鱗片，雙腿合攏成蛇尾，雙臂化作利爪，頭顱變形成猙獰的蛇首。
短短几個呼吸，獨孤博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三十米長的碧磷大蛇。
蛇身粗如水缸，通體覆蓋著巴掌大的碧綠鱗片，每一片都泛著油亮的光澤。大半截蛇身直立而起，一雙綠油油的巨大蛇目陰冷地盯視著哪吒，口中蛇信吞吐，濃綠的毒霧氤氳在身體四周。
碧磷蛇皇真身。
三十米長的龐然大物盤踞在冰火兩儀眼旁邊，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魂師心生絕望。
但哪吒非但沒有恐懼，心情反而有些複雜。
他現在叫哪吒，雖然他不是正統的哪吒三太子，但哪吒三太子打龍的一套傢伙什，他可全都有。
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槍、風火輪、九龍神火罩。
這些法寶，件件都跟龍過不去。
連龍都能降，更何況一條蛇。
“老毒物，你說你變什麼不好，非變條長蟲。”哪吒抬頭望著那三十米長的蛇皇真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巧了，我最擅長的就是收拾長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