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死士
哪吒轉過身來，看向來人。
那人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裡，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身形精瘦，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哪吒打量著對方，試圖從衣著、武器和魂力氣息上看出點門道。
可惜這人準備得太充分了。夜行衣上沒有半點標記，武器也是制式的，魂力氣息被刻意收斂過，什麼也看不出來。
殺手見一擊未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調查過哪吒。一個十二歲的魂尊，剛升銀鬥魂，怎麼看都是一招秒的貨色。
剛才那一刀，他用了七成力，還淬了劇毒，志在必得。沒想到對方竟然躲開了。
“運氣不錯。”殺手沙啞地開口，“不過你的好運，到此為止了。”
他身形一閃，武魂驟然釋放。
一圈圈魂環從他腳下升起。黃、黃、紫、紫、黑。
五個魂環。
夜鷹武魂附體，他的雙臂浮現出灰黑色的羽狀紋路，十指如鉤，背後隱約展開一對半透明的黑翼。
整個人的氣息變得陰冷而鋒利，像一隻在暗夜中捕獵的猛禽。
哪吒眉一挑。
魂王。
還是敏攻系魂王。
對一個外在表現只有魂尊的人來說，派魂王來殺，確實算重視了。
不過很可惜。
魂王又如何？
對他而言，也就熱熱身。
“五個魂環，挺不錯。”哪吒活動了一下脖子，“我也該認真一點。”
話音落下，哪吒身周金光一閃，武魂瞬間附體。
赤金色的光芒籠罩全身，在漸漸暗下來的森林裡格外耀眼。
腳下魂環升起，依舊是三個。
黃、紫、紫。
哪吒偽裝習慣了，下意識就偽裝到了魂尊層次。
殺手看見哪吒腳下三個魂環，冷笑一聲。區區魂尊，也敢在他面前裝模作樣。
不知死活。
“死吧。”
殺手動了。
夜鷹武魂全面爆發，他的身形瞬間融入陰影之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第一魂環亮起，他的十指如鉤，灰黑色的魂力在指尖凝成半尺長的爪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哪吒咽喉抓來。
哪吒沒躲。
他右拳一握，赤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凝聚，簡單粗暴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不再收力。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爆鳴聲。
殺手瞳孔一縮。
怎麼可能？
一個魂尊的拳頭，怎麼可能有這種威勢？
他下意識交叉雙臂格擋，同時腳下第二魂環亮起，速度驟然提升，想靠後退卸掉這一拳的力道。
來不及了。
拳未至，拳風先到。殺手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那股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轟——！
拳頭砸在他交叉防禦的雙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殺手的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他整個人像一顆被打出去的炮彈，向後倒飛了十幾丈，撞斷了三棵合抱粗的古樹，最後狠狠砸在一塊巨巖上。
岩石炸開蛛網般的裂紋，碎屑四濺。
殺手癱在碎石堆中，嘴巴張著，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從口中湧出來。他的眼中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他可是魂王啊。敏攻系魂王啊。
連一個十二歲的魂尊都殺不了，還被打成這副模樣？
不對。
這絕對不是魂尊該有的力量！
這個人的真實實力，遠在魂尊之上！
殺手掙扎著想爬起來，可雙臂已經完全廢了，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每動一下都疼得他渾身發抖。
哪吒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他的速度看起來不快，可幾步之間便已到了殺手面前。
殺手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引爆體內殘存的魂力，和哪吒同歸於盡。
但哪吒比他更快。
混天綾從袖中飛出，如游龍般纏上殺手全身，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哪吒蹲下身，看著被綁成粽子的魂王，語氣平淡：“誰派你來的？”
殺手一言不發。
哪吒嘆了口氣：“就不能配合一下嗎？非得我猜。”
他蹲在殺手面前，掰著手指頭開始數：“魂王實力，放出來當殺手使，斗羅大陸上有這種底蘊的勢力可不多。昊天宗？那群縮頭烏龜並不認識我，應該不會來。”
殺手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七寶琉璃宗？”哪吒繼續說，“寧宗主我見過，不像是會背後下黑手的人。藍電霸王宗？我跟他們無冤無仇。”
殺手依舊沉默。
“皇室？雪星親王？”哪吒自己都搖了搖頭，“他要有這魄力，雪崩也不至於混成那樣。”
他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殺手的眼睛：“還是說——武魂殿？”
殺手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很細微。
但哪吒看得清清楚楚。
“哦，看來是武魂殿了。”哪吒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武魂殿為什麼要殺我？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們吧？還專門派個魂王來，挺看得起我啊。”
殺手死死咬住牙關，一言不發。
哪吒又蹲下來，語氣像是商量：“這樣吧，你告訴我武魂殿為什麼要殺我，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放了你。你也知道，咱倆無冤無仇，你也就是奉命行事。”
殺手的眼神動了動，隨即變得決然。
他突然用力一咬後槽牙。
哪吒眼皮一跳，伸手去捏他的下巴。
晚了。
殺手喉嚨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緊接著面色迅速發青，一縷黑血從嘴角溢位來，眼中的光芒急速渙散。
眨眼間，人便沒了氣息。
哪吒捏著屍體的下巴，翻過來一看，後槽牙裡藏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藥丸，已經被咬破了。
他愣了一下。
還是個死士。寧死不開口的那種。
毒發得極快，從咬破藥丸到斷氣，前後不過兩個呼吸。這毒藥比他想象的還厲害。
哪吒站起身，在屍首上翻了翻，想找點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他摸到一個儲物魂導器，往裡一探。
裡面只有幾瓶毒藥，幾瓶補藥，一堆金魂幣，外加幾件換洗衣物。
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哪吒嘆了口氣，把儲物魂導器裡的金魂幣和藥瓶收進自己腰包，其他的連同屍體一起扔進旁邊的灌木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