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遇
哪吒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還在糾結的小舞，忍不住開口：“還沒有想好要選哪個？前山就剩最後一個了。如果還沒有看中的，明天我們只能去後山再找了。”
“沒事噠沒事噠。”小舞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一個擬態環境罷了，再好的地方也沒有我們住的地方好。”
這倒也是實話。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的天地靈氣濃度，整個斗羅大陸都沒幾處能比得上。
天鬥皇家學院的擬態環境再高階，跟生命之湖比起來也就是個小水坑。
哪吒和小舞向著前山最後一個擬態修煉環境走去。
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碧波盪漾的湖泊嵌在山腳處，湖水碧綠清澈，倒映著岸邊垂柳的枝條。
湖風迎面吹來，帶著水汽特有的清涼，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水草香。
小舞站在湖邊，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好！”
哪吒也點了點頭。
這片湖泊讓他們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生命之湖，雖然靈氣濃度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那種水波不興的寧靜感確有幾分相似。
小舞已經在盤算在哪棵樹下修煉最舒服了，忽然目光一凝，盯著湖邊的一處皺起了眉。
“怎麼是他？”
哪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湖畔旁的柳樹下盤膝坐著一個少年，錦袍玉帶，閉目吐納。
不是雪崩又是誰？
小舞和哪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儘管接觸不多，但雪崩什麼德性他們再清楚不過。
第一次見面在街上調戲小舞，第二次見面帶著雪星親王來堵門。
這貨哪一次出現不是找茬，就是在找茬的路上。現在居然在修煉？
“不會有詐吧。”小舞壓低聲音。
哪吒眯起眼睛打量著雪崩，沒接話。
雪崩身上的魂力波動確實是在修煉，不是裝的。
事實上，雪崩之所以會在這裡修煉，純粹是因為雪清河。
前兩天他帶著雪星親王去教委會堵門的事被雪清河解決後，回到天鬥皇宮，雪清河便以大哥的身份把他叫到書房裡，語重心長地勸誡了一番。
什麼“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什麼“該收收心好好修煉了”，什麼“將來要輔佐大哥治理天下，不能只會吃喝玩樂”。
雪崩當時垂著頭，表面上唯唯諾諾，心裡嗤之以鼻。
雪清河的話在他耳朵裡全是放狗屁。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大哥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孔下面藏著什麼。
他那幾個兄弟，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全都在雪清河當上太子之後陸陸續續“出意外”沒了。
那些意外看起來毫無關聯，但每一樁都巧妙地繞過了雪清河，彷彿冥冥中有隻無形的手在替太子清掃障礙。
雪崩不是蠢蛋，他怕死，所以他拼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廢物紈絝。
在天斗城裡橫衝直撞，欺男霸女，壞事幹盡，就是為了讓雪清河覺得他這個四弟爛泥扶不上牆，根本不值得動手。
這幾年他一直演得很好。
當廢物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真的想變強。
身為魂師，雪崩做夢都想提升實力，但他不敢。他要是展現出半點上進心，雪清河下一個要清理的，就是他。
而現在不一樣了。
雪清河親口勸他修煉。這他孃的是個好機會。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努力一段時間來提升實力，雪清河對此不僅不會懷疑，還會覺得是他這個大哥的勸誡起了作用，更加不會把他放在眼裡。
雪崩當然不會讓雪清河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先是裝出不情願的樣子，又摔杯子又踹凳子，對著雪清河嚷嚷“修煉有什麼意思”“我有一堆護衛還怕什麼”，最後在雪清河強硬的態度下才裝作不得不妥協。
妥協之後，他又耍了個心眼。
他沒在皇宮的擬態修煉環境修煉，而是跑來了天鬥皇家學院。這樣遠離雪清河的視線，他可以不用偽裝，全身心投入修煉。
這也就是為什麼，此刻他會出現在這個偏僻的湖畔旁修煉了。
聽見動靜後，雪崩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那暗芒轉瞬即逝，他的表情重新變回平日裡的紈絝模樣，吊著眼角朝來人看去。
是哪吒和小舞。
雪崩的表情僵了一瞬，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晦氣。”
他低聲罵了一句，起身就要走。
小舞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雙手叉腰，柳眉倒豎：“你說誰晦氣？遇見你才晦氣呢！第一天街上調戲我，第二天帶著家長來堵門，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的！”
雪崩腳步頓了頓，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哪吒和小舞的實力，也知道這兩個人跟雪清河的關係。
萬一動起手來，捱揍的肯定是他。
更麻煩的是，萬一這兩人把他的表現告訴雪清河，讓雪清河知道他私底下在修煉，他苦心經營多年的紈絝形象可就全毀了。
“本殿下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們計較。”
雪崩冷哼一聲，也不等兩人回應，袖子一甩，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湖畔。
小舞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成一團：“這貨今天吃錯藥了？”
“是挺奇怪的。”哪吒看著雪崩遠去的方向，隨意道：“居然沒放狠話，也沒叫護衛。”
……
天鬥皇宮，乾清宮。
雪清河照例來給雪夜大帝請安。
殿內薰香嫋嫋，雪夜大帝半倚在龍榻上，面前的矮几上堆著一摞奏摺。
他面色尚可，但眉宇間那股病氣始終縈繞不去，咳嗽聲時斷時續。
雪清河坐在下首，面前的案几上同樣擺著一摞摺子。
這些都是雪夜大帝為了彰顯對太子的重視，特意放權讓他批改的請安摺子。
明面上說是放權，但誰都知道，這不過是應付這位東宮太子的手段罷了。
請安摺子裡寫的什麼，雪夜大帝比誰都清楚。
無非是“陛下萬安”，“陛下聖明”一類的廢話，洋洋灑灑幾百字，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意思，半點實打實的政事都不沾。
真正要緊的摺子，早就直接送進他的御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