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兄長的樣子
有來有往，互惠互利。
多好的關係啊。
哪吒在心裡給自己的商業邏輯打了個滿分，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趕路。
兩人穿過諾丁城外圍的小鎮，走過大片大片農田，踏上了通往星斗大森林方向的荒野小路。
空氣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越來越濃，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以看到星斗大森林那片無邊無際的綠色輪廓。
小舞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是星斗大森林的味道。”
“……你狗鼻子啊，這麼遠都能聞到。”哪吒看了看前方還遠得很的森林線，又看了看小舞，覺得這傢伙的話簡直離譜。
“你才狗鼻子！”小舞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笑了起來，“我是兔子，不是狗。”
兩人加快腳步，向著那片綠色一路加速而去。
一日後，星斗大森林邊緣。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樹冠層層疊疊，只有零星的陽光能透過縫隙灑下來。
森林裡特有的潮溼氣息混合著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魂獸的低吼。
小舞站在森林邊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回家了。”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睜開眼睛，邁步走進森林。
哪吒緊跟在她身後。
兩人進入星斗大森林後，小舞不再像在外面那樣蹦蹦跳跳，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雖然這裡是她的家，但她現在已經不是十萬年魂獸了，而是一個只有十級魂力的小小魂師。
哪吒則更加沉穩。
他走在前面，乾坤圈已經握在手中，精神力鋪展開去，時刻留意周圍的風吹草動。
走了一陣，樹林越來越密，周圍的魂獸氣息也開始增多。
有幾道氣息明顯不弱，至少是千年級別。哪吒皺了皺眉，正準備繞路，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那咆哮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森林深處彈射而出，如同一顆隕石般砸落在兩人面前，地面炸開一個數丈寬的深坑，塵土飛揚。
二明。
他那雙銅鈴大眼瞪得滾圓，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顯然是感應到小舞和哪吒的氣息後就趕了過來。
他彎下腰，巨大的腦袋湊近小舞，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看到頭頂，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然後，一道青色的龐大身影從密林中蜿蜒游出。
大明的牛首從樹冠間探下來，豎瞳裡映著小舞化形後的模樣，那條粗壯的蛇尾在身後不自覺地輕輕拍打著地面，顯然心情很不平靜。
“小舞姐。”
大明的聲音依舊低沉，但誰都能聽出那兩個字裡壓抑著的激動。
小舞看著眼前這兩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傢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抬起手，用力在二明湊過來的大腦袋上拍了一下。
“看什麼看，不認識啦！”
二明被拍了也不躲，反而嘿嘿傻笑起來，那副憨樣和他剛才出場時山崩地裂的氣勢完全不搭。
“小舞姐，你如今這模樣……”二明撓了撓頭，斟酌了半天措辭，“跟柔姨真像。”
小舞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一個笑容。
“那當然，我可是媽媽的女兒。”
大明沒說話，只是用尾巴尖輕輕地碰了碰小舞的肩膀。
小舞回過頭，對上大明那雙豎瞳，在裡面看到了和二明一模一樣的關切。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小舞揉了揉眼睛，把眼淚憋回去
“這次回來是有正事。哪吒二十級了，需要第二魂環。我也準備凝聚第一魂環了。”
說到魂環，二明立刻正色起來。他蹲下身，巨大的手掌平攤在地上，示意兩人上來。
“走，先去生命之湖那邊。”
哪吒和小舞跳上二明的巨掌，二明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捧到肩頭，轉身大步向森林深處走去。
大明蜿蜒遊走在前方開路，所過之處，低階魂獸紛紛退避。
穿過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生命之湖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嵌在森林中央，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四周參天的古樹。
湖邊的青石還是老樣子，連青苔的位置都沒變。
二明把兩人從肩上放下來，蹲在湖邊，和大明一左一右將他們護在中間。
大明低下牛首，率先開口：“哪吒，第二魂環想要什麼型別的魂獸？你說，我們去抓。”
二明拍了拍胸膛，甕聲甕氣道：“沒錯，你放心開口，一切有我跟大明。”
如今柔姨不在了，在他們看來，自己自然要有兄長的樣子。
沒錯，兄長的樣子。
雖然哪吒是人類，但他們同為阿柔養大的孩子。
大明和二明把小舞當姐，自然把比他們小了萬年不止的哪吒當弟弟。
弟弟要獲取魂環，當哥哥的哪有不幫忙的道理。
哪吒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第二魂環，準備找一頭萬年魂獸。”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
小舞轉過頭，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大明的豎瞳微微睜大，牛首僵在半空中。
二明撓了撓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小舞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萬年？”
“萬年。”哪吒點頭。
小舞深吸一口氣：“你知道人類魂師第二魂環的年限上限是多少嗎？”
“知道，四百年到五百年之間。”
“那你還說要萬年？！”
小舞簡直想撬開哪吒的腦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先是拿一株蔫巴巴的藍銀草當寶貝，現在第二魂環直接跳過千年要萬年。
這傢伙去了一趟人類社會，腦子被人掉包了？
大明沉默片刻，沉聲道：“哪吒，我們雖然是魂獸，但也見過不少人類魂師。人類前兩個魂環都是百年，第三第四魂環才是千年，第五魂環才敢嘗試萬年。你第二魂環就要萬年，這不是修煉，是找死。”
二明連連點頭，巨大的腦袋上下晃動帶起一陣風。
哪吒看見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自己，目光裡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傻子。
哪吒：“……”
他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