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343

隆冬已經過去，春日已經來到。

春日播種不僅關乎民生，還在於來年的軍糧籌備。

李承鄞不惜舉辦春獵祭祀，祈禱來年豐收，風調雨順。

哪怕朱曼娘已經被指使去假扮大宋公主，也抽空出錢來幫忙舉辦這場祭祀，爭取將這第一次祭祀舉辦得聲勢浩大。

她原本只想敷衍了事，可轉念一想，祭祀越是隆重，來的官員越多，百姓看得越清楚，她的局才越好布。於是她反倒比誰都上心，親自過問祭臺佈置、儀仗排場、樂舞人數，連祭器上缺了一角金漆都要人補好。

遠處山巒起伏，近處草甸上覆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獵場四周插滿旌旗，赤黃青白，在晨風裡獵獵展開。禁軍列隊而立，甲冑寒光凜凜，馬蹄不安分地刨著地面，噴出一團團白氣。

祭臺設在獵場中央，高九尺，四周以青石鋪就，臺上擺著青銅鼎、玉璧、犧尊，香菸嫋嫋升起，隨風散入林間。

李承鄞身著玄色祭服，外披繡金龍紋大氅，頭戴通天冠，腰懸長劍。

吉時一到，鐘鼓齊鳴。

李承鄞親手執香，向天地行禮，後翻身上馬，舉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稍一鬆手，箭離弦而飛，正中林中一頭倉皇奔逃的鹿。

鹿身一顫，前蹄跪倒，卻仍掙扎著向林深處逃去。鮮血落在枯草上，很快被晨露浸開。

“追！”

一聲令下，士兵追隨李承鄞逐鹿而去。

馬蹄聲驟然響起，驚起林間飛鳥。

朱曼娘立在原地沒動，看了一眼瑞雅，瑞雅守在大後方，也沒動。

祭臺四周的旗影被風扯得筆直，遠處山林裡還留著馬蹄踏過的餘音。

此時，山風吹動流雲，遮住朝陽，隱約幾聲鳥叫，追著流雲，細線似的漫入山嵐。

只要再等一會兒。

等流雲散去，朝陽再出現，就該百鳥朝鳳了。

瑞雅站在她身側，身上穿著一件赭紅色短甲，袖口束得極緊，腰間佩刀刀鞘磨得發亮。

“曼娘，你好像很高興。”瑞雅不明白朱曼娘為什麼高興，但李承鄞找過朱曼娘之後，朱曼娘還這樣高興，更說明朱曼娘和她終究是一夥的。

她們不會反目成仇。

瑞雅憨憨笑道：“你高興，我也高興。”

朱曼娘旋即笑起來，眉眼舒展，不可方物。

可是她和瑞雅註定是仇敵，瑞雅高興，她就不高興。她高興，瑞雅就別想高興。

或許某一日，她會把刀插入瑞雅的心臟。

這個念頭來得極快，也極冷，是藏在袖中的一把薄刃。她面上卻毫無破綻，甚至伸手替瑞雅理了理歪掉的護腕。

朱曼娘毫無嫌隙地攬住瑞雅的肩膀：“那是自然，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呀！”

山林忽而一動，有猛獸怒吼，震耳欲聾，鳥雀和小獸奔逃。

那吼聲從林深處滾出來，帶著腥風，驚得祭臺四周的馬匹紛紛揚蹄嘶鳴。樂工手中的笙簫差點落地，百官臉色驟變，有人下意識往後退，有人高聲呼喊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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