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340
午後的日頭偏西,院中投下斑駁的樹影,風一過,葉子沙沙地響。
南枝坐在廊下,眸色沉沉地落在遠處,不知在想什麼。
“那李承鄞留下朱曼娘,必定憋著壞。”
元仲辛壓低了聲音:“他那個人,心思比針尖還細,斷不會做無用之事。”
南枝沒接話,嘆口氣。
元仲辛以己度人,越想越不安:“可他想做什麼呢?難不成是想讓朱曼娘做眼線,暗害你?”
南枝心裡有個猜測,抬眼看向遠處。畢巧巧蹲在石階上擇菜,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大約是鄉間聽來的,詞都含混不清,卻哼得有滋有味。
她突然嘆口氣:“人吶,沒什麼腦子和野心也好,活得沒有什麼煩惱。”
王寬遞給南枝一杯新沏的熱茶,順著她的目光瞧過去,倏爾笑了:“可你卻是不肯那麼活的,恐怕沒兩天,就覺得沒意思了。”
有些人,註定要轟轟烈烈,跌宕起伏,才覺得生活精彩繽紛。
南枝抿了口茶,眯著眼睛:“看人真準。”
話音剛落,遊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得青石板噔噔作響。
朱曼娘來了。
她走得快,裙裾帶風,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像是剛從什麼噩夢裡逃出來。一出宮門,就上了南枝留下的馬車,沒回自家,直接來找南枝。
進了院門,她徑直走到南枝面前,看也不看旁人,一把搶過南枝手裡的熱茶,顧不上南枝已經喝過了,直接一飲而盡。
然後罵道:“狗東西。”
四散在各處的秘閣眾人拉高警惕,雖然還裝作打掃的樣子,卻不由豎起了耳朵。
朱曼娘沒有繼續罵,抬頭看了眼王寬,又掃了一眼對面的元仲辛。王寬她在府上見過,元仲辛卻還是第一次見,又是另外一種風儀——
混不吝的痞氣裡藏著精明的眼神,像只隨時準備撲食的野狐。
她面上盪出一絲詭異的笑:“妹妹豔福不淺啊。”
聞言,元仲辛想起朱曼孃的那些傳聞,後背發寒,站得稍微規整了些。
“豔福太多,容易傷身吶。”南枝轉圜一句,語氣輕描淡寫。
朱曼娘卻不吃這套,一字一句直接問:“可能信得過?”
這便是要推心置腹了。
南枝迎上她的目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於是騰出一間屋來,男男女女擠得滿滿的。
不僅元仲辛和王寬,還有前些日子朱曼娘見過的付青魚,沒見過的花辭樹文無期,薛映韋原,甚至還有三個女子。
趙簡穿一身水紅勁裝,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裴景坐在她身側,一身鵝黃襦裙,髮間簪著珠花,安安靜靜地低著頭;楚嫋年紀最小,扎著雙丫髻,穿一身翠綠衫子,好奇地打量著朱曼娘。
都是年紀輕輕的俊才。
朱曼娘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簡身上,停住了。
她盯著趙簡看了許久,忽然道:“你姓趙,大宋皇室的趙?”
趙簡頷首:“不錯。”
朱曼娘似是悵惘一瞬,閉上眼睛:
“原來,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你的親生爹孃還送了這麼多人手在你身邊,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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