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337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上牆,何況是從未受過這樣委屈的貴人呢。”
南枝隨口應和,目光一時迴轉,從偽裝路人的秘閣之人身上挪開。
李承鄞突然傳令,要宴請她和朱曼娘,秘閣的人就動起來了,恨不得要跟她一起進皇宮才好。
韋原還想著去假扮太監算了,可太監又是一時半會兒不好扮的。於是他公報私仇,叫囂著要付青魚去自宮——
“你那麼會扮女人,想必扮起太監來也是手到擒來。”
隨後遭到了付青魚的痛毆,薛映在幾瞬後才攔下。
王寬沒多說什麼,只是遞給了她一個細小的竹筒,叮囑她若有事,一定要放訊號。
趙簡喊她一聲堂妹,說秘閣一定會護她周全。
小景不言,只是和楚嫋一味磨刀,大有一言不合直接闖宮把李承鄞攮死的意思。
元仲辛這個最不老實的,在此刻反倒成了最穩重的,有條不紊地安排所有人的任務,叫文無期和花辭樹先回去準備好“神蹟”。
今日天色極好。
晨光從東邊漫上來,照得街巷一片明淨。風從宮牆裡頭吹來,拂在臉上溫暖柔和。
南枝勾起一抹笑來,就連那些對大宋京城八卦的討論,聽著也那麼心曠神怡。
燦金的陽光映在她半邊側臉上,眉眼彎彎,笑容清湛,就連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渦都像是露珠。
朱曼娘望著,恍惚以為春天提早到了。
在那個山村的小土坡上,她攬著南枝坐在河邊,把沾著晨露的花環戴在南枝頭上。
南枝盛滿笑意的眼睛回望她,一如現在彎月似的眼。
【姐姐。】
“姐姐?”
那年河邊濺起的水霧好像乘著這一陣風,猛地撲在了朱曼孃的臉上。
溼潤又帶著涼意。
朱曼娘回過神來,心跳嗡鳴,嘴角動了動,也扯出一個笑來,只是怎麼動,都和當年無憂無慮的孩童不一樣了。
她這些年走過太多地方,見過太多人。她學會看人臉色,學會在酒席間周旋,學會把一句真話拆成十句假話說出去。
她權衡利益,計較得失,不甘落後。
她既希望妹妹能青雲直上,可當真知道自己永遠也追不上的時候,心裡又詭異糾結,欣喜和酸意在拉扯。
她撫育妹妹長大,偷蒙拐騙掙來妹妹的口糧。她從來都是那個高大的,為妹妹遮風擋雨的姐姐,怎麼一轉眼,站在樹蔭底下的人,變成了她。
朱曼娘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依舊光滑的臉頰,難道她已經老了嗎?
“姐姐。”
南枝策馬來到朱曼娘身側,並肩而立:“你在想什麼?”
朱曼娘尚且處在百味雜陳的心緒中,恍惚以為自己已經蒼老,甚至死亡都近在眼前,燦爛暢快的人生都要化作一抔黃土。
她看著南枝,忽然問:“我是不是已經老了,老到護不住你,需要你給我養老了?”
南枝驚疑地看了看朱曼娘青春貌美的臉:
“姐姐何出此言!姐姐的頭髮黝黑茂密,皮膚光滑細膩,眼睛清亮有神,身體強壯到能打死一頭牛的樣子,哪裡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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