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令14
自那天大鬧課堂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把南枝和魏無羨當做重點關注物件的藍啟仁，這幾天也趕去了清河聶氏參加請談會，現下倒是閒下來不用聽課了。
魏無羨興致沖沖地說道：“我打聽到澤蕪君要下山夜獵除水祟，如果我們現在出發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水祟？”江厭離一邊倒茶一邊問道。
江澄接過茶杯說道：“是啊，聽說最近綵衣鎮水祟頻發，很不尋常。”
南枝託著腮看到魏無羨躍躍欲試的樣子，調侃道：“魏無羨，你那三百遍的家規抄完了？”
魏無羨一聽就洩氣了，“可別提了，這幾日藍老先生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安排藍湛來盯著我罰抄，我和他道歉吧，他竟然還禁我言，我都被連著禁言了好幾天了！”
南枝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你肯定又調戲人家藍公子了吧。”
“呸呸。”魏無羨忽然老臉一紅，“什麼調戲啊，那是逗逗他，你那是什麼用詞？”
南枝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江厭離也跟著笑了笑，她也確實沒見過阿羨這麼喜歡作弄一個人。
魏無羨清了清嗓子，沒好氣地問道：“怎麼樣啊，去不去？再不去可就晚了啊……”
南枝把放在一旁的驚鴻劍拿上，“去，當然要去，好不容易有個正大光明的藉口下山，這幾日都要悶出毛病來了。”
說完，又拉上江厭離道：“厭離，我們一起去啊！”
江厭離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可是我修為不精，恐怕會拖你們後腿的。”
“怕什麼？有我呢！”南枝把那張俏皮的臉湊到江厭離面前，“而且，多見識見識也沒什麼不好啊！”
江厭離攥住了手中幾乎沒怎麼出過鞘的靈劍，想起阿孃威風凜凜的樣子，心中一動就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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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曦臣和藍忘機結伴走下雲深不知處，剛走到山腳的木橋時，眼見著幾個人追了上來。
瞥到那抹耀眼的紅衣時，藍曦臣不禁停下了腳步。
藍忘機奇怪地看了一眼兄長，跟著注意到了遠處追來的幾個人，其中一個放肆不知收斂的笑臉，讓他看了就一陣頭疼。
江澄先行了一禮道：“澤蕪君，聽說近來碧靈湖周遭有水祟作亂，而這幾日我們也不需要聽學，所以想跟著澤蕪君一起歷練歷練。”
魏無羨聞言跟著哀求道：“對啊對啊，讓我們一起去吧！”
藍忘機沒等藍曦臣回話，就拒絕了，“不合規矩。”
要是帶著魏無羨，這一路他就別想消停。
魏無羨不滿地撅起嘴，彷彿能在上面掛一個油壺，“有什麼不合規矩了？我們雲夢水天一色，我跟江澄自小在湖邊玩耍習慣了，水祟對我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況且這幾日又不用聽學~”
南枝也走上前，跟著求情道：“我們岐山多山少水，我雖然沒他們兩個那麼通水性，但是降過的邪祟也不少啊。澤蕪君，就帶我去見識見識吧~”
藍曦臣聽到南枝嬌嗔的撒嬌聲，耳根又紅了起來。他微微垂遮眉眼道：“如此，幾位便隨我一同下山吧。”
南枝聞言得意地衝江厭離眨了眨眼睛，江厭離也跟著寵溺地颳了刮南枝的鼻子。
她就知道，少有人不喜歡南枝這樣明媚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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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似是想起了什麼，藍曦臣微微看了南枝一眼，按下心中的忐忑問道：
“聽說第一日聽學時，溫小姐曾被叔父趕出了蘭室？”
南枝想起那日的情景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當下就道歉道：“對不起啊澤蕪君，那天估計把藍老先生氣得不輕。”
藍曦臣笑了笑，笑容和煦又帶著治癒的力量，從不會讓人感到為難，“沒事的，我覺得溫小姐說的話雖然大膽無畏，聽起來離經叛道，但是又有些道理。更何況，我還從沒見過叔父那麼生動的樣子呢。”
說道後面，話裡甚至還帶了點調皮的意味。
南枝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湊到藍曦臣面前說道：“啊，澤蕪君，你剛剛是不是在幸災樂禍呀，竟然敢取笑藍老先生，你還是那個清朗如月的澤蕪君嗎？”
藍曦臣看到忽然湊到面前的南枝，瞳孔放大了一瞬，臉頰也跟著微微發熱，平息了一下呼吸才解釋道：
“我確實是澤蕪君，可是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尋常人的七情六慾我都有。”
南枝怔了怔，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了幾年前那個在金麟臺上為她仗義執言的小宗主，她帶著懷念地笑了笑：
“那是，我可還記得幾年前，你在金麟臺舌戰群儒的場面呢。”
藍曦臣聞言，也想起了那日的情形，頓時扶額無奈一笑，“讓溫小姐見笑了。”
南枝搖搖頭，深深地望進那雙溫潤清澈的眼睛，“你一定很累吧，我們明明都是同齡人，只有你，早早地擔起了一宗之主的重任。人一旦有了責任，就再也不能放肆不顧地大笑大鬧，做所有事情又會有把尺子在衡量著……”
南枝的話輕輕的，說到最後變成了低聲呢喃，可是藍曦臣卻聽得一清二楚，甚至仿若驚雷一樣重重地擊中了他心底潛藏的所有情緒。
他的父親因故閉關對藍氏撒手不管；叔父又是個古板的性子；忘機還小又是個冷淡性子，還需要他的照顧。他的一舉一動向來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桎梏在藍氏的一畝三分地裡。
這一刻，南枝的話彷彿挖出了他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讓他覺得，南枝大概是這世上唯一懂他的人了吧。
……
……
旁邊看著南枝和藍曦臣說話的幾人，都有些犯嘀咕。
最跳脫的魏無羨直接悄聲說道：“他們兩個人，該不會是……”
江厭離雖然也看出了一些東西，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好說出來平白壞了姑娘的清白，於是她不贊同地說道：“阿羨，不要亂說。”
其餘的兩個人根本就什麼都沒察覺到，藍忘機是沒接觸過這類事情，而江澄就是因為太過直男了。
魏無羨無趣地又湊到藍忘機那開始作弄他起來。
江厭離拿著靈劍嘆了口氣，都還是一群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