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令1
岐山不夜城。
本來一片晴好的天色忽然變得昏黑陰沉,片片烏雲彷彿要壓下來似的,炎熱的夏日裡卻平地起了大風,帶著要攪碎一切的架勢凌厲地穿過院牆,吹得院裡的老樹都發出吱吱呀呀不堪重負的聲音。
室內,女子痛苦壓抑的聲音傳來,濃郁不散的血腥氣更讓接生的眾人感到了不祥。
穩婆哆哆嗦嗦地看著這一幕,“這架勢,簡直就像是魔頭出世啊!”
話音剛落,一道驚雷突然閃過,雷聲就像是在耳邊炸響。
“你說什麼?”
聲音淡漠又隱含威懾。
向來對這些漠不關心的溫若寒,因為這突變的天氣,心裡也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感應,心血來潮地走到蘭夫人的院子檢視她的生產情況。
誰知道一來就聽到穩婆的嘟囔,溫若寒皺了皺眉頭,魔頭出世?
穩婆看到溫若寒更是怕地直打顫,“奴婢只是,只是想讓人去請宗主,這蘭夫人恐怕是難產了,還想請示宗主,這一會兒是保大還是保小?”
溫若寒直直地盯著穩婆,聲音在風雷裡也格外清楚,“怎麼,你是第一次為我溫家接生嗎?不知道規矩?”
穩婆猛地點頭,“奴婢知道的,奴婢這就去辦。”
說完,穩婆轉身就回了內室。
溫若寒只是瞥了一眼內室,就轉頭專注地看著莫測的天色,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裡面那個為他生子而面臨死亡痛苦的女人。
都是下面的人送上來的,為他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
又哪裡比得上他的修仙大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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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女人的呻吟聲漸漸低弱,變得幾不可聞,隨著一道閃電落入庭院,劈中一棵梧桐樹之後,那萬般磨人的呻吟聲徹底消失了。
穩婆和侍女驚恐的尖叫聲傳來:
“天啊,這是什麼?”
“怪物啊!”
溫若寒聞聲立馬推門而入,迎面撲來的是一股聲勢浩大的陰煞之氣,帶著似乎要凍結天地的寒意,把這炎炎夏日生生地變成了深冬一般。
陰煞之氣充斥了一整個屋室,彷彿下一刻就要衝破桎梏,破門而出。
在這個緊急關頭,好像觸到了一個什麼開關,本來囂張四溢的陰煞之氣忽然開始急劇縮小,慢慢縮入床上的嬰兒體內。
室內的空氣瞬間又變得清明,只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連外面的天色也開始放晴,日頭又變得大起來,彷彿那些風雷變換和這室內的陰煞之氣都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南枝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無力地很。她又看了一眼旁邊難產的母親,心中呼喚小鏡先用之前世界得到的功德,吊住母親的一口氣。
“小鏡,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朱厭為什麼會一起跟過來?”
南枝感受著體內殞魔陣和朱厭的存在,有點生無可戀。上個世界裡,自從她封印了朱厭之後,這個傢伙就格外老實,她都快要忘記這傢伙的存在了,結果就來了這麼一出。
這出生架勢,不得把她當成魔童怪胎啊!
小鏡也跟著義憤填膺道:
“就是!上個世界的天道也太狗了點吧!雖然說你走了朱厭魔氣就會復甦,那也不能不和我們商量就把朱厭這個拖油瓶忙不迭地塞給我們啊!”
南枝已經聽出了小鏡的言外之意,“你就直說,又收了多少回扣?”
小鏡戳了戳手指,“沒有多少,我只是純粹為了替那個天道收拾一下爛攤子。”
察覺到南枝越發不善的情緒波動,小鏡連忙吐露了真相:
“就一絲天道規則,你別小看這天道規則啊,我們可以用來遮蔽一瞬的天地桎梏,讓你能夠短暫地發揮被壓制的女媧神力啊,雖然說神力也會被壓制一絲絲……”
南枝冷哼一聲,還沒說話,一直旁聽的朱厭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加入了群聊。
“你想擺脫我,哪有那麼容易!沒想到你竟然是天外之人,還是傳說中的女媧後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
腦海裡迴盪著朱厭猖狂的笑聲,南枝沒好氣地加大了殞魔陣的力度,把他打得腦瓜子嗡嗡地再也笑不出來。
還想再對小鏡說些什麼時,南枝感覺自己突然騰空,眼前出現一個模糊看不清的人影,只能依稀看見穿著騷氣的紅色衣袍。
“這就是我的女兒?”溫若寒在眾人驚魂未定的眼神中,一把抱起了床上的嬰兒。
他好奇地打量著懷裡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小嬰兒,又紅又皺的皮膚還看不出長相如何。只是剛剛室內洶湧的陰煞之氣,更甚他才得到的那塊陰鐵百倍啊。
他試著把靈力輸入嬰兒的體內探查,卻什麼也沒能查到,真是有趣……
穩婆心裡怕得很,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詢問:
“宗主,這蘭夫人還一息尚存,不知?”
溫若寒抱著懷裡的小嬰兒,聞言頭都沒抬,也沒有看蘭夫人一眼,“安排下去,今日之事不可透露分毫,如有違背,你們知道下場。至於蘭夫人,就和之前一樣,安排去莊子上自生自滅吧。”
南枝一驚,不是,她娘還有一口氣呢,就這麼不管了?聽這語氣還是幹了不止一次了?
穩婆面露不忍,手下卻一點沒有留情,利落地安排侍女把剛生產完的蘭夫人找個鋪蓋捲起來抬走了。
南枝心下猛然一沉,她身為剛出生的小嬰兒不能視物,但這動靜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看來這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而這個身體的父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