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初相識36

仙師府。

寧清狠狠地拍下手中的傳信，信箋在一剎那被碾成了齏粉，又被清風吹得飄落一地。

姬成羽認出那是空明的傳信，驚愕地蹙起了眉頭，也不知道師兄信裡說了什麼，師父向來都是風輕雲淡、運籌帷幄的樣子，從沒有這麼外露過怒意。想著，他焦急地問道：

“師父，可是大師兄的傳信中說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寧清揉按著額頭，緩了緩心頭的怒氣，只是表情依然不好看：“空明信中說，狐族聯合東海鮫人和青羽鸞鳥，意圖攻下北淵凌霜臺，將我仙師府一眾人趕出北淵。這些地仙可真是野性難馴，這麼些年過去了，竟然還想要反抗我等天仙的管制！這是要造反不成？”

姬成羽聞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東海聯合北淵，勢力不可謂不大，甚至還加上了一代鳳皇青羽鸞鳥，恐怕北淵要出大亂子了。

“師父，可要我們仙師府弟子全部出動，鎮壓那些膽敢犯上作亂的地仙？”

寧清思索了一會兒，冷靜地拒絕了：“只需你帶著一半弟子與我同行，空明那裡駐守的仙師府弟子不在少數。我親自前往北淵凌霜臺助陣，只要牽制住青羽鸞鳥，以仙師府的實力，還是能抵擋住狐族和東海鮫人一族的。”

“剩下的弟子，安排他們守好仙師府，萬不可出什麼岔子。”

姬成羽恭敬地應下，轉身立馬去安排人手了。

看著姬成羽離開，四散的黑氣從密室中溢位，匯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朱厭不容拒絕地說道：“我要和你一起去北淵，到時候兩方大戰定然死傷無數，正好讓我吸收殺伐之氣，助我早日凝聚肉身。”

寧清沒有回答，卻戴上了之前朱厭附身過的那個指環。

朱厭喑啞地笑了笑，黑氣湧動，緩慢地轉移到了寧清手上的指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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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淵。

大雪紛紛揚揚地飄下來，鋪散在平原和樹杈上，潔白又晶瑩，倒顯得這片雪原格外美好又寧靜，讓人捨不得破壞。

寧清已經許久沒見過雪景了，他此刻佇立在這片雪原上，望著隨風飄揚的雪，又想起了那句“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這是寧悉語給他取寧清這個名字的由來。

“寧清，今日我便要你為若初償命！”青姬仿若一道藍綠色的閃電，劃過這片天空，落在寧清不遠處。

寧清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盛怒的青姬，反倒輕輕地笑了起來，“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十方陣的事情，倒也不算太過愚鈍。可你還是錯了，這一切的不幸，緣起本就在你。”

青姬一手捏碎了手中的酒壺，質問道：

“我知道你不喜我與若初相戀，寧悉語的死，我也的確心懷內疚，但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枉顧同門情意，對若初下毒手！當初，他也救了你，也同寧悉語一道照拂你長大，從未對你有過絲毫防備才讓你輕易得手！傷害一個一心為你的人，寧清，你如何狠得下心！”

寧清依舊是大義凜然的模樣，從不認為自己做錯過一絲一毫：

“只要當初，寧若初肯放棄你回到我們身邊，這一切的悲劇也不會發生，是你，和他的一意孤行，是萬花谷的冷漠寡情，是這天下人的誤解絕情害的她最終死於非命！”

“你說她心繫蒼生，可正是這渺渺蒼生厭她、棄她、拒她！你說這樣的世間又有何必要存在呢？”

青姬神色震動，不可置信地問道：“所以，你就要這四海八荒，都為寧悉語來陪葬？”

寧清露出一抹癲狂又酣暢的笑，“你們的手上都沾著她的血，她死了，你們憑什麼活著？”

青姬厭惡地看著面前已經荒唐偏激的寧清，他的身上已經沒有半點當初那個靦腆乾淨的少年師弟模樣：

“簡直荒謬至極，你既然這麼記掛寧悉語，為什麼又把汝菱那個小丫頭牽扯進來當做替身，還要在她身上努力找寧悉語的影子？你如此對待她，她難道不會記恨你嗎？”

寧清猖狂的笑容一滯，聽到青姬提到汝菱的名字更感覺惱羞成怒，不知道是氣憤，還是不想面對那個結局的懼怕，他轉而換了個話題意圖激怒青姬：

“你既然自詡高尚通透，自認為了解我們每個人的想法，那你可知道寧若初他臨死前對我說了什麼嗎？他讓我放過你，他願意以身贖罪，只求放你自由，讓你的餘生平安逍遙。可是你們害死了她，憑什麼平安逍遙？你配嗎？”

“你可知我當年為什麼要獨留你一命？這陰陽相隔，動如參商，永世不能相見的滋味，是不是比死還疼？”

青姬聽著已經雙眼猩紅，她看著寧清的眼睛裡都是徹骨的恨意，“寧清，你我兩人之間，今日一定要有一個人下去陪他！”

話音剛落，兩道靈力對撞在一起，掀起了巨大的雪浪，鋪天蓋地地遮掩住了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