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56
南慶朝局變化莫測，自從二皇子借用走私之利蓄養私兵一事暴露，就一直被幽禁在府，門下人脈勢力盡被清洗。
慶帝這個愛好養蠱的老人家自是不肯就此罷休，費了一個就再培養一個。
他立馬把年紀還尚小的三皇子李承平推了出來和太子打擂臺，甚至為了給這個無權無勢的三皇子加碼，任命範閒作為三皇子的老師，把範閒徹底綁在三皇子的船上。
因為長公主李雲睿——這個前內庫掌權者被幽禁，同時也為了增加範閒的籌碼，慶帝命令範閒近期下江南，徹底掌管內庫財權。
戰豆豆得到範閒要正式接手內庫的訊息之後，立馬把南枝召進了宮。
南枝看著戰豆豆明顯寬鬆了不少的衣袍，連腰封都沒用，面色慢慢變得古怪，“陛下，你難不成……”
戰豆豆輕咳一聲，預設了。
南枝感覺更鬧心了，這古代的藥這麼厲害的嗎，一次就成了？！想歪了想歪了，迴歸正事。
南枝掩飾地正正臉色，“南慶京都的天然居開展得不錯，臣認為是時候擴張到江南一帶了。”
戰豆豆倚在榻上微微點頭，“北齊與內庫的生意往來也需要自己人去監督審查，不若小師姑就辛苦走這一趟吧。”
南枝自然應下，“是。”
原本事情商量完了就可以退下了，可是看著戰豆豆的肚子，南枝又陷入了沉思。
戰豆豆疑惑地眨眨眼，“小師姑可是還有事？”
南枝舔舔嘴唇，“那啥，這孩子生出來之後，怎麼安排他的身世呢？”
想著還有點小心虛，她不光自己不做守活寡的擋箭牌了，還把另一個大冤種杜月華也拉進了女學當講師。
戰豆豆輕輕地摸著肚子，此時雖然依舊是女扮男裝，身上卻多了不少母性光輝：
“就先對外聲稱是流落在外的血脈吧。畢竟朕還是希望能以女子身份稱帝的，現在找個妃子入宮，等我能恢復女兒身之時就不好處理了。”
南枝不能更贊同地點點頭，“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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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南枝馬上又要去南慶，楚屹松夫婦甚是哀怨， “你這剛回家沒多久，怎麼又要去南慶？”
一邊被嚴令禁止再偷偷跟上的楚子妍不悅地撇撇嘴，“你不會真的看上範閒了吧？這才多久又要去見他？”
楚屹松夫婦聞言更是抓耳撓腮，急得上火。
南枝沒好氣地剜了楚子妍一眼，把行李放到馬車上，“你不要亂說話，我和範閒有什麼關係？我告訴你，我不在的日子裡，你和婉兒一起照看好女學，我回來會檢查的！”
楚子妍自信地拍拍胸脯，“有我倆在能出什麼問題？”
南枝好笑地拍拍她的頭，又被氣狠狠地甩下去。
只是，南枝環顧了四周，都沒有看到楚南鈺的身影。
楚子妍看著南枝尋找的眼神，抱著胳膊斜睨了南枝一眼，“你找楚南鈺？好像早上他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大概是苦荷國師找他有什麼事情吧。”
南枝沉默地點點頭，向府前的三人告別之後上了馬車。
雖然知道小玉兒事出有因，但臨走前沒見到人，她卻總感覺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
……
這次去南慶，南枝很明智地給馬車做了不少減震措施，馬車裡還鋪了軟軟的毛毯，但是太舒服了也搖得她昏昏欲睡。
“籲——少爺，你怎麼在這？”
南枝聞言也不犯困了，立馬撩開了車簾。
楚南鈺騎在馬上向她望過來，看見她驚詫的眼神又笑起來，笑得溫柔又燦爛，明明都沒有說話，卻感覺眉梢眼角里都是千言萬語。
南枝被突如其來的美色給迷得恍惚，“你……”
楚南鈺歪歪頭，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我陪你一起去南慶。”
南枝又被萌出一臉血：哦，這熟悉的場景熟悉的配方，上一個這麼做的還是先斬後奏的楚子妍。
南枝一貫對楚南鈺說不出拒絕的話，“你是怎麼說服師傅他們的？”
苦荷一向對楚南鈺嚴格，而且作為南慶皇室遺脈，他們兩個幾乎沒有可能會同時去往南慶。
楚南鈺聞言只深深地看了南枝一眼，沒有回話，接著駕馬走在了馬車前邊。
……
“我要和南枝一起去南慶。”
苦荷雖然聽到了楚南鈺的話，卻依舊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楚南鈺怎麼會不明白苦荷未言的拒絕，只是他必須要去， “南枝此去南慶，徒弟總感覺心神不寧，南慶最近皇室內鬥更甚，範閒身邊更是九死一生。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懇請師傅能允我一同前去。”
苦荷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南枝已是九品上，能殺她的人極少。”
“可南慶和神廟勾結，南枝又被神廟所忌諱，她處境很危險。” 楚南鈺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不穩，“而且，她若是出事，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苦荷睜開眼睛凝視著楚南鈺，他總感覺楚南鈺和楚南枝之間有些不同尋常的端倪，但是兩人又確實是姐弟，他只能將一切歸於姐弟情深。
他一邊思量一邊轉著手中的佛珠，他一直知道這個關門弟子並不像表面上的溫和無害，反而內心一直壓抑著一頭不馴的野獸。
苦荷也想過楚南鈺一直表現得萬事過眼卻從未入心，世間到底還有什麼能讓這個徒弟舍不下？
此次楚南鈺能對他露出這副急切又懇求的模樣已是極為難得。罷了，人一旦有了牽掛，也許會變得更加強大。
苦荷嘆息一聲，“如此，你便去吧。”
楚南鈺這才真誠地笑出來，苦荷還沒來得及再囑咐兩句，他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苦荷：這微妙的，被用過就扔的感覺。
……
楚南鈺默默在前面騎著馬，感受著背後南枝盯著他的眼神，心裡才終於平和下來。
沒辦法，留不住人，他只能天涯海角都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