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40
南枝生疏地趕著馬車,帶著後車廂的三個人,慢慢往驛館駛去。
可是她人還在這兒呢,後面那三個人說的話,也太不把她當外人了吧……
範閒和言冰雲互相懷疑對方是叛徒,王啟年發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一時也沒敢說話。
還是範閒先受不了言冰雲面無表情的盯人戰術,“你幹嗎這麼看著我?”
言冰雲滿臉懷疑,“楚南枝做你的救兵,你覺得我會信嗎?”
範閒簡直要氣笑了,“我還不信你呢!這進了錦衣衛大牢還滿臉紅光的。”
王啟年見事不好,這才插話道:“小言公子,哈哈哈,這國戰大勝,公子實是首功啊!”
言冰雲卻也不相信這個昔日的同僚,“連你也投靠北齊了。”
範閒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言冰雲看著範閒油鹽不進,便問起王啟年,“這件事情最不可信的地方,就是楚南枝為何要幫我們?”
王啟年苦口婆心地解釋道:“難怪小言公子疑惑,這楚大人啊幫的不是我們,幫的是我家大人!雖說是兩國,但實際呢是兩情相悅!這女子痴心起來啊,還真是轟轟烈烈。”
言冰雲覺得匪夷所思,滿臉不相信地問:“他們怎麼會動情?”
自從他進了上京城,也想了諸多辦法接近楚南枝,但都無功而返。僅憑範閒這個輕浮放浪之人,能敵得過楚南枝的深謀遠慮?
換而言之,他不相信楚南枝能看得上範閒。
範閒倒是看出了言冰雲的未盡之言,一臉不服氣,“怎麼光說我,你也說說自己啊,要不是我還準備了救兵,是不是就要被沈重和你算計進去?”
言冰雲蹙起眉毛,只能坦言為何沈婉兒昨日會是那番模樣。
範閒揣著手,一臉半信半疑。
言冰雲見狀,便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楚南枝此人深不可測,實在不可輕信,連沈重那般心狠手辣之人都折服在她之下。自從一月前楚南枝來錦衣衛密牢看過我,沈重就把我運出了密牢,轉而看押在這舊宅裡。也不動刑,只是日日按例詢問,甚至還招醫診治,好吃好喝招待於我。”
範閒聞言撓了撓頭,“你是說,是楚南枝來了之後,你才被停下了重刑。所以,你懷疑是她要行挑撥離間之計?”
這一招厲害啊,就算他相信言冰雲,其他使團成員看見言冰雲如今的狀態,怕是也會起疑心。
“沒錯。”言冰雲點頭,“而且,在她未去和談之時,甚至當街提醒過我將有血光之災。我甚至懷疑她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又在和談之時趁機透露給了沈重。”
範閒徹底打消了懷疑,“你的身份不是她透露的,是我們自己人出賣了你。長公主李雲睿為了陷害我,勾結北齊通敵賣國,想讓莊墨韓毀我文名。而莊墨韓是楚南枝的老師,可能由此她才知曉的。”
言冰雲聽到自己是被南慶自己人出賣,而且還是為了範閒這個災星。想起他被安排來北齊做暗探,也是因為範閒,不由得心下沉痛又惱火,閉上眼睛默不作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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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驛館後門,南枝跳下馬車,無奈地對後面三個人說道:“你們是不是認為這馬車隔音很好?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還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
範閒感到有點尷尬,乾笑了幾聲。
王啟年認為自己作為範閒的手下,應該幫上司打破這個尷尬的場面,“楚大人,你放心,自今日起王某一定守口如瓶,不讓此事外洩!”
“王某明白,始於亂而終於情,其實這是一段人間的佳話啊——”
話音未落,南枝拎起王啟年的衣領,就往旁邊看驛館打鬥熱鬧的人群那丟了過去,王啟年一下子就撲倒了兩個妙齡少女。
不顧少女的尖叫逃竄和人群的指指點點,王啟年起身就向南枝拜服道:“楚大人好功夫啊,我家大人以後可不容易啊!”
南枝本來就是因為近日被各種信口謠言纏身而煩不勝煩,所以才一時怒極出手教訓王啟年,結果看樣子這人還是死不悔改。
於是南枝一臉認真地轉身,向範閒說道:“回南慶之後,告訴王啟年他夫人,王啟年在北齊上京城當街非禮了兩個妙齡少女!”
範閒聞言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朝南枝比了個大拇指。
王啟年聞言一臉苦澀,又不敢再靠近南枝,只能幽怨地在範閒的暗示下,扶著言冰雲進了驛館,打算以後再求求他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