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7
楚子妍這幾天一直在天然居幹活,美其名曰——監工。
監工的物件就是範思轍和範若若。
經過幾天的吵吵鬧鬧,這三人也算是混熟了。
用南枝的話說,範若若這個幼兒園園長,每天都在調和楚子妍和範思轍兩個小孩之間雞毛蒜皮的小矛盾,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這天上午天然居內,楚子妍正在安排開業詩會上準備的選單,可勁安排一些名貴的菜,什麼熊掌、鹿尾兒、燕窩……
範思轍看過之後全部否定,詩會上的吃食可是免費的,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踐吧。來的都是達官貴人,什麼沒見過沒吃過,菜品換成特色的就行了。
楚子妍看到自己的安排被否認,怒氣衝衝地反駁:“你就是一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天然居第一天開業,當然要顯得上檔次!”
範若若正準備安撫一下時,一個衣著不凡的宮女走了進來。
只見宮女目不斜視地走到楚子妍面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說:“楚小姐,我家主子有請,請隨我到店外馬車一敘。”
三人抬頭看向店外華麗無比的馬車。
範若若敏銳地看出了馬車上的鳳凰花紋——是長公主的馬車。
她掛起溫和的假笑迎了上去,擋在楚子妍前面,“竟是長公主有請,阿妍她初來乍到,不如我和她一起去拜見長公主吧。”
宮女盯著擋在面前的範若若,語氣倨傲道:“長公主吩咐了,只見楚子妍。”
楚子妍這時候也聽明白了,那個夜宴上為難她妹妹南枝,還出賣自家暗探的大冤種長公主,要單獨見她。
可見沒安什麼好心思,可她也不是什麼懦夫。
楚子妍從範若若的保護下走出來,昂著頭挺著胸,看著比面前的宮女可驕傲多了,“既然要見我,還不快點帶路,磨磨蹭蹭,沒有規矩。”
範若若驚愕地拉住楚子妍,一臉擔心。
楚子妍拍拍範若若的手,安慰道:“不用擔心,她還能光天化日當街動手不成?且不說我是北齊太師之女,我還是楚南枝的姐姐呢,我可不會給她丟臉!”
範若若聞言,拉著楚子妍的手不自覺就鬆了。
是啊,畏畏縮縮只會給她們引為驕傲的人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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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睿端坐在寬敞的馬車內,溫柔地撫摸著懷裡的貓。
楚南枝三番兩次地挑釁她,她若是不回敬一二實在是難以安眠。
那天大殿對峙之後,宮女也把楚南枝的情況給彙報了上來。
使團已走,但身邊還有一個軟肋不是,楚南枝的姐姐——楚子妍,若是操作得當,不失為一把刺向楚南枝的利刃啊。
身邊人的背刺,才是最痛不欲生、最猝不及防的。
就像她和葉輕眉……
她也曾一直圍著葉輕眉轉,葉姐姐長葉姐姐短。只是葉輕眉太耀眼了,她永遠被淹沒在葉輕眉的光芒之下不見天日。曾經的親人、朋友、哥哥們,都被葉輕眉所吸引,她空有美貌,卻像路邊一棵不起眼的雜草。
直到她愛慕的人,也被葉輕眉奪走。
想到這裡,她抱著貓的手一緊,貓發出一聲不滿的尖叫。
李雲睿卸下了力道,有些得意地想到,不過,最後還是她贏了。葉輕眉,永遠死在了太平別院,死在了分娩的那天。
等著楚子妍來見她的空閒,李雲睿覺得她是能理解楚子妍所思所想的人,她不相信楚子妍不對這個光芒四射的妹妹懷有嫉妒仇恨的心思。
挑起兩人的內鬥,必要時幫楚子妍一馬。
就算沒能和楚子妍達成同盟,她故意大張旗鼓地找楚子妍密談,也會引起楚南枝的猜疑。
挑撥離間,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楚子妍就在這時一把撩開簾子,大大咧咧行了一個禮,也不等李雲睿喊她起來,就自己起身坐在了李雲睿對面。
楚子妍打量了一下面前風韻猶存的女人,語氣顯得不那麼恭敬,“長公主大駕光臨,本姑娘人也來了。您還是有話快說吧,也不是誰都有福氣和您一樣清閒的。”
李雲睿差點保持不住面上一貫的微笑,她可從沒見過如此粗魯無禮的女子,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火氣。
“楚小姐好大的火氣,可是心緒不暢?”
楚子妍聞言沒好氣地回道:“正幹著活被一個傻……陌生人打斷,心緒怎麼通暢?”
楚子妍嚥下將要出口的傻子,畢竟還是在別國地盤上,還是收斂些。
李雲睿卻笑靨如花,像是洞若觀火一般,“我原以為,你是因為處處被旁人壓一頭,才覺得心緒不暢。”
楚子妍被看地一個激靈,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看她的目光十分瘮人,“你胡言亂語什麼?”
李雲睿卻覺得楚子妍是被自己戳到了痛處,在惱羞成怒。
於是她語氣悠悠地說道,“你我都明白,那個旁人不是別人,就是你的妹妹楚南枝啊。一直活在別人的陰影下,這滋味不好受吧。”
“只要你答應和我合作,把她交給我,我可以讓你一勞永逸……”
楚子妍聽著這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什麼叫做把南枝交給這個女人?
難不成,這個老女人喜歡楚南枝?她是聽說過有這種磨鏡之好,但是從沒想到會赤裸裸地擺在她的面前,其中一個主人公還是她妹妹。
還好她跟著南枝一起來南慶,這前有範閒後有李雲睿,她要保住妹妹的清白!她的使命多麼重大!!!
一旁,李雲睿看著楚子妍的神色從怔愣到瞳孔震顫,還以為楚子妍被她說動了,正想開口落實一下計劃,就被楚子妍尖叫著打斷了。
“你,你簡直!你簡直就是痴心妄想!我妹妹楚南枝何等人,冰清玉潔,九天仙女!豈是你可以覬覦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不是!”
“你還想陰謀詭計賄賂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你休想!!!”
楚子妍說完就掀開簾子,屁股著火一般竄走了。
“癩蛤蟆”李雲睿:???!!!
李雲睿反應過來之後,只以為楚子妍故意裝作聽不懂,找藉口羞辱她。
李雲睿抬手就打翻了身旁的茶盞,“賤人竟然敢如此羞辱我!”
拜楚子妍的大嗓門所致,旁邊守候的宮人、路過馬車的行人、街邊的小商販以及店裡擔心張望的範若若和範思轍,都聽到了楚子妍的大喊。
本來還將信將疑的眾人,看到楚子妍一臉怒容地出來之後,身後馬車上還傳來了瓷器被打碎的聲音,以及一道女人的怒斥聲。
眾人:妥了,這瓜是真的!這不,被說中之後都惱羞成怒、氣急敗壞了!
馬車旁的宮女:壞了,她剛剛是不是態度不好,得罪了主子的大姑姐?
於是一道緋色八卦又快速地在京都大街小巷流傳——
“我這有個大訊息,長公主竟是暗戀那北齊楚南枝,求而不得,還想耍陰謀手段,賄賂楚南枝的姐姐!”
“那應該是真的了,怪不得長公主會出賣我們自家暗探給北齊!”
“雖然用情至深,但是這段感情,它世所不容啊!”
“可惜了我南慶的暗探啊,竟給長公主的一廂情願當了犧牲品。”
“要我說啊,還是那楚南枝手段高超,這得長得多禍國殃民,才能把我們南慶第一美人給弄得五迷三道的。”
……
聽到這八卦訊息的南枝一口氣上不來,差點當場暈倒。
好訊息是,長公主這次勾結北齊賣國的訊息又被實錘了。
壞訊息是,她還有甚清白可言麼?跳黃河裡都洗不清了!
南枝:這都得“感謝”她那個腦回路清奇,嗓門還極大的臭姐姐!
這幾天,楚子妍在天然居的工作陡然加重,開始早出晚歸不說,每日的飯食茶飲都有一股苦味,活像下了八斤黃連。
南枝美其名曰——下火,清明神智。
丫鬟小桃瑟瑟發抖:大小姐,你就先受著吧,不是小桃不幫你,自己作的孽總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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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次楚南枝的名氣大漲,天然居也要盛大開業了。
範思轍說,這突如其來的關注熱潮,不利用白不利用,反正都已經洗不乾淨了。
真是,黑心黑腸資本家的絕頂資質。
楚詩神和範詩仙像吉祥物一樣,一起在天然居前亮相。
主持人範思轍慷慨激昂地講了一些致辭,介紹了一下天然居在北齊的名氣,以及取得入店名帖的方法。
掛上招牌之後,擁有請柬的眾人就湧進了天然居。
門外還圍著裡三層外三層沒有請柬的人,等著看一會的開業節目,聽說楚詩神,京都現在的大紅人,一會要親自彈琴慶賀開業呢。
楚詩神可是在夜宴上一曲琵琶驚百官啊。
事情是這樣的,楚南枝本來想和範閒一起來一個節目,就像是現代的粉絲見面會,徹底打響天然居的名氣,提高客戶粘性。
結果範閒這貨什麼才藝也沒有,唱起歌來還五音不全,就像是音波功一樣,極其駭人。
看著楚南枝、楚子妍、範若若和範思轍鄙夷的眼神,範閒撓撓頭理直氣壯地說:“沒才藝又怎麼了,我可是靠臉吃飯的!”
於是,這下只剩下楚南枝獨挑大樑,表演一個開場節目烘托氣氛了。
南枝坐在一樓大堂正中間,素手微抬,緩緩奏起了古箏。隨著古箏前奏過去,清泠的歌聲也迴響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古箏配著歌聲,就像是月上的嫦娥來到人間,與眾人細細道來人間悲歡離合的苦楚,又懷著一腔心意,祝願人間千里共嬋娟。
在座不少人都已經聽出,這是祈年殿夜宴那晚範閒作的詞,沒成想被楚南枝改成了如此動人的曲子。
一曲過後,眾人回味不已,紛紛探討那夜所作的詩詞。有些還拿出了自己的詩詞想要南枝和範閒幫忙斧正。
兵荒馬亂的詩會之後,範思轍看著一臉菜色的南枝和範閒,趕忙安排上菜,滔滔不絕地介紹起天然居的特色來。
南枝和範閒也趁機躲進了包廂,林婉兒和葉靈兒正在包廂裡讚歎地看著這些菜品茶飲。
範閒看著林婉兒好奇的樣子,吃醋地湊上去:“這些我都會做,到時候我親自做給你吃啊~”
南枝和葉靈兒對視一眼,分別捂住了自己的腮幫子,只覺得一陣陣牙酸。
作者:\" 南枝風評無端被害,親姐竟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