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158
慶帝確實有過少年多愁的時候,但後來,那些軟弱和依賴,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內力爆體全部攪了個天翻地覆。
“既然她不是有意要害我,那等我好不容易迴轉過來,託著毫無內力的廢體,問她到底怎樣才能夠突破關口——”
慶帝眼中寒光更甚,好像穿透這片雪霧,看到了那個害他至深的女子:“她為什麼要說不知道?她竟然還說不知道!哈哈哈……
她造就了苦荷,造就了四顧劍,造就了朕,她居然說,她不知道!”
被慶帝點名的苦荷和四顧劍立在當場,也有些唏噓。
只是,四顧劍還是坦言道:
“從九品抵達大宗師之境,宛如跨過一道天塹,你又怎知我和苦荷沒有經歷過瓶頸挫折?又怎麼肯定,我和苦荷就一定是一帆風順的?”
慶帝聽著,眼中微微露出一絲莫名的希冀:
“你們,也經歷了真氣爆體?”
“哦,那倒沒有。”
四顧劍揣著手,無賴道:“我睡了三天三夜,起來就是大宗師了。”
苦荷也道:“我明悟天人合一之道,靜坐幾日便可。”
他們兩個說著,還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南枝,示意她也來說說突破大宗師的經驗。
南枝嘴唇抖了抖,惱羞成怒道:
“怎麼!非要讓我說我是死了一次才行嗎!啊?我是死了一次,又被神廟給救活了!怎地!我就是憑著死了一次,才能成大宗師的!”
六爻溫柔地拍拍南枝的肩膀,頗有些同病相憐之態。
南枝吸吸鼻子,委屈巴巴的。
慶帝看南枝這副樣子,是又喜又恨。喜的是,原來葉尋比他的經歷還要苦難。恨的,卻是神廟明明和他聯合殺了葉尋,竟然轉頭又去將葉尋復活了!
神廟那群不是人的東西,竟真的這般不講信用!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南枝用長槍戳了戳慶帝腦殼:“在我死前告訴我,是葉輕眉設計殺我的黑衣人,就是你吧李狗登!”
慶帝瞳孔一縮,沒有回答。
南枝卻已經確信了:“你化成灰我都認識!我那時候都要死了,你還不忘挑撥我和葉輕眉的關係!
你就承認吧,你就是嫉妒她和我好!”
範閒無奈道:“都這時候了,咱就別攀比了唄。”
山上的天氣變換多端,陰雲越積越厚,雲層中隱隱響起雷電。
在下一道驚雷閃爍時,南枝收回槍,同時彈出一枚硝石。
硝石落在慶帝用金絲修滿了龍紋的祀服上,剎那間燃起了洶洶烈火,比李雲睿架起的火堆還要壯觀。
雪潑不滅,風吹更旺。
大宗師難殺在於身體構造與常人不同,但再不同,也抵不過熊熊烈火燒透肌膚和五臟六腑。
“啊——”
慶帝劇烈掙扎起來,五竹抽回鐵釺,任由他倒在雪地裡。
可雪水也澆不滅他身上的烈火。
範閒望著這一幕,著實有些悵惘:“我開頭就說了,我也想送陛下去祭天啊。
陛下任命我協助籌備祭祀事宜,所以我親自給陛下準備了華貴的金絲衣裳,從裡到外,全都是用混了硝芒的金絲繡成。稍稍外力,就會被徹底點燃,迅速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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