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146（會員加更）

“哈哈，託我的福？”

言太后笑起來：“你葉尋，這兩輩子，都沒能享了我的福。”

笑著笑著，她又突然頹喪道：“到底，是我對不起你。”

都說後宮是吞食女人血肉的魔窟，哪怕是先皇那等不愛女色的，後宮也充滿了爭鬥和爾虞我詐。

她身為皇后，更是後宮活生生的靶子。

先皇猝死，內憂外患，滿朝惡虎環伺。她正是在那樣最艱難的時候，頭一回，見到了對她如此友善的女子，葉尋。

葉尋來歷不凡，才智雙全，得大宗師苦荷那般敬重。依照常理，這樣的女子，即便是對她這個無權無勢的皇后不馴，她也不能表示任何不滿。

可葉尋偏偏對她十分關照，甚至還因為她喪夫又帶著一個襁褓幼子，而更多了幾分溫柔。

言太后自覺，雖沒有葉尋那樣通天的本事，可後宮歷練下來，看人的眼力絕對不差。

幾次相處後，她發現葉尋對單純無害的可憐女子，會放下十分的戒備心。於是，她也學著做出那等柔弱姿態，像是凌霄花一樣，攀在葉尋這棵大樹上，努力地伸長自己的枝丫。

她做的小心翼翼，可葉尋也不是傻子。

沒多久發現她的意圖，不僅沒有責怪她，反倒任由她攀附，與她敞開了商量政令和條例。

葉尋說，【上位者，不能什麼都不懂。女子愛權，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像愛花，愛琴一樣，你喜歡的，只是權勢罷了。】

於是，她越發依賴葉尋。

越依賴，越不敢暴露醜陋的一面。

越遮著掩著，就越有一天瞞不下去。

殿中明亮的燭光照亮了彼此的面龐，言太后已經老了，可對面那張熟悉的臉，對她早沒了往日的溫情和包容。

更美了，卻也更絕情了。

“我實在沒有辦法。”

言太后突然掉下淚來，就像當初哭訴自己死了丈夫，只能將皇女裝成皇子那樣為難：

“你的變法太激烈，世家各族都對你心存殺意，他們都暗自向我投誠，要我出手……而我，也沒法眼睜睜看著你，一步步，揭開皇帝的真實身份。

我只求孩子能安穩地做皇帝，守住祖宗江山。只要手握江山，萬人之上，恢不恢復女子身份又有什麼要緊？就算一輩子隱藏身份——”

“憑什麼？”南枝突然打斷了言太后的陳詞：

“受這個苦的不是你，你憑什麼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就因為你是戰豆豆的母親？你就能操控她的一切嗎？”

聞言，言太后突然沒了之前的體面，站起來反駁道：

“那你呢？你就沒有把我的孩子，當做你變法的工具和犧牲品嗎？

你不過是想要一個女皇帝，來支援你的女學和女官，支援你的什麼女性起義！你有沒有想過，男尊女卑的觀念根深蒂固千百年，你憑什麼要拿我的孩子去冒險？

掩藏身份的苦，哪裡比得上皇權在握，高高在上？”

燃燒到盡頭的蠟燭，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火星。

將言太后的臉映得紅潤。

她瞪著眼睛，不肯服輸地回視南枝，好像終於在一件事情上壓過了對方。

殿中響起一聲輕嘆，她突然聽到一聲風輕雲淡的嗤笑：

“究竟是為了北齊的穩固，為了讓戰豆豆能高高在上……還是為了你的太后之位，為了你的風光無限，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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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壹枝普羅】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