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129（會員加更）

這樣，恨不得舉世皆沉淪的厲鬼，南枝也曾做過。

在，死在圍殺之下，又離奇重生之後。

她自認為這世界做了不少事情，可死地這麼狼狽，被身邊之人背叛，她恨不得化作厲鬼，來一場同歸於盡。

可是啊，她那時只是一個稚嫩無力的嬰兒，什麼都做不了。

她被王啟年夫婦撿到，這對新婚小夫妻，是真心把她當做親生女兒，帶著一種加倍彌補的心思，給了她毫不保留的疼愛。

王夫人只會做胭脂，女紅卻算不上好。得了她之後，王夫人開始和鄰居婆婆學女紅，獨一無二的小襪子，小鞋子，小衣服……從，只是針腳細密柔軟，到也能做些漂亮可愛的花樣出來。

年輕時的王啟年輕功不錯，雖然喜歡錢財，卻還沒有鬼精靈到如今這等地步。是為了她的病，她雖然新生，從葉尋變成一個小嬰兒，但肺腑的寒傷卻跟著留下了。

嬰兒本就脆弱，三天兩頭生病，需要許多銀錢，也需要徹夜不停地看顧。

王啟年，學會了用各種方式打零工掙錢，還入了監察院。監察院的三處，雖然用毒，醫術卻也是另闢蹊徑地好。

他們為了她，很晚才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王霸。

南枝常常想，如果沒有王啟年夫婦，或許，她會活成李承澤的模樣。

與世沉淪，喪失本心，學著這世上大多數掌權者的樣子，學會心狠手辣，學會冷心絕情，學會視人命如草芥。

愛，當真能牽住墜落的人。

但皇家人，比如李承澤，很難擁有這樣的愛。

大概是有得必有失，得了這世上最高的權勢，愛就會被權勢腐蝕地面目全非。

對望的時間有些久，風裡帶著海里的鹹腥味，呼啦啦地吹亂了李承澤特立獨行的劉海，糊了他一臉。

南枝忍不住笑了，卻沒有向範閒解釋什麼修書匠。那夜的李承澤太頹廢太自毀，是白日裡不能提及的厲鬼——

“那事啊，是秘密。”

範閒也沒有追問，只是難免被酸意填充心口：

“王富貴啊，你可真出息。左一個哥~哥，右一個小秘密。”

南枝一挑眉，“那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在王富貴之前，我叫王長生。”

她頂著王長生的小名，腳步輕快地往院子去。範閒墜在她身後，不知為何，聽著這名字，會有些難過。

***

“這哄人哄的可夠久啊。”

李承澤慢吞吞地站起來，趿拉著鞋，揣著手，“咱們的合作怎麼算？”

南枝掃了一眼四顧劍：“我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聯合殺了慶帝。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私兵，阻擋慶帝的親兵。

慶帝死後，慶國必亂。往後，就只看誰技高一籌。”

李承澤的手指搭在臉側，突然笑了：“就這樣，不怕我趁你們殺了我父皇之後，反倒驅使親兵，把你們一同除了？說不定，我還能留個為父皇報仇的好名聲，登基的時候，也更名正言順。”

這話一出，四顧劍先笑了：

“李老狗的兒子，你還是不瞭解大宗師的可怕之處啊。這麼說吧，你除了和我們合作，別無他法。

因為李老狗也是大宗師，他能活的年月，比你和太子都長。你們死了，他都死不了。他如果不死，你和太子鬥到天荒地老，也不過是耍給他一個人看的猴戲。”

李承澤的手指微微蜷縮，臉色也白起來：

“大宗師，當真不是人啊。”

南枝和四顧劍幾乎同時怒斥：“說誰不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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